越野车开了大半夜。
叶一坐在副驾上，没有睡着，看着前方的路在车灯的光柱里一段一段地亮起来又暗下去。
霍然开得很稳，速度不快不慢。
后排偶尔传来细碎的声响，狼崽在睡梦中翻身的动静，母狼调整姿势时爪尖刮过脚垫的轻响。
叶一没有回头看，但她知道它们都在。
天快亮的时候，对讲机响了，沙沙的电流声之后是林墨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沙哑：“叶一？你们在哪？”
叶一拿起对讲机：“在路上，你们呢？”
“我们在前面一个镇子，国道旁边有个服务区，我们停在那里等你们。”
林墨停了一下，接着说：“你们那边怎么样，都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了。”叶一没有多解释。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林墨的声音又传过来：“好，我把定位发给你。”
叶一收起对讲机，看了一眼霍然。
霍然点了点头，把车速提了一些。
天边的颜色从灰黑变成了灰白，公路两侧的荒野开始显出轮廓，沙棘丛和干枯的灌木在晨光中投下细长的影子。
太阳还没出来，但光线已经够了，能看到远处路面上散落的碎石和裂缝。
开了大约两个半小时，公路拐了一个弯，前方出现了几栋低矮的建筑，一个破旧的服务区，顶棚锈得发红，加油机歪在一边，便利店的门窗全碎了。
但空地上停着两辆车——白色的房车和银灰色的跑车。
叶一看到房车的时候，后背靠回座椅上，肩膀松了一下。
霍然把车开到房车旁边停下，熄了火。
叶一推开车门，叶珊已经从房车上冲下来了。
她跑过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显然一晚上没怎么睡。
她一把抓住叶一的手臂，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确认她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叶一没有推开她，她站在那里，被叶珊抱着，感觉到叶珊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过了一会儿，叶珊松开了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退后一步。
“没事就好。”叶珊的声音有些哑，“没事就好。”
叶微微也从房车上下来了，眼睛红红的，像哭过。
她走过来，站在叶一旁边，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来，最后只是拉住了叶一的袖子，攥着不松。
张森跟在后面，手臂上还缠着绷带，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能自己走路了，他看了看叶一，又看了看霍然，点了点头，没说话。
张文良站在房车门口，手里端着一个小锅，里面的粥还在冒着热气。
沈若兮从跑车上下来，走到霍然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看到他手臂上的绷带时皱了一下眉，但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墨站在房车旁边，没有走过来，他看了叶一一眼，看到她没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叶一回头看了一眼越野车的后座，车门关着，里面安静，她走过去，拉开后车门。
狼王和母狼趴在后排的脚垫上，四只狼崽挤在它们中间。
车门一打开，狼王抬起了头，耳朵微微前转，看着叶一。
母狼也睁开了眼，但没有动，把狼崽拢得更紧了一些。叶珊跟过来，看到后排的景象，愣了一下。
“这是……”
“狼王和母狼。”叶一说，“还有四只狼崽。昨天晚上带回来的。”
叶珊看着那两只成年狼，又看了看那几只挤在一起的灰色小东西，没有说害怕，也没有说不行，她看了一会儿，问：“它们会咬人吗？”
“不会。”叶一说，“它们被驯服，不会攻击我们。”
叶一也不好说空间把他们驯服了。
叶珊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驯服”是什么意思。她点了点头，转身回房车去了，过了一会儿端了一个盘子出来，里面放着几块切好的肉和一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