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躺在地上，后背贴着草地。
她感觉到身上压着什么——重的，温热的，压在她身上，把她按在草地上。
她偏过头，看到霍然的肩膀压在她胸口，他的身体半趴在她身上，手臂上的伤还在流血，血滴在她衣服上。
叶一猛地把他推开。
霍然被她推得翻了个身，侧躺在草地上，手臂上的伤口被牵动了一下，他皱了一下眉，但没有发出声音。
叶一坐起来，退后半步，膝盖陷在湿软的草丛里。她环顾四周，草地延伸到远处，颜色是绿色的，均匀的，像被修剪过的草坪，一直延伸到看不到边界的地方。
远处有一片低矮的丘陵，丘陵上长着灌木，看不清是什么品种。再远处是一道柔和的光线，像太阳被云层遮住了，光线均匀地洒在每一个角落，没有光源，没有阴影。
她认出了这个地方。
这是她的空间。
那些草是她第一次空间升级时长出来的，那些矮丘陵是上一次扩张时出现的。
空间里的空气是温热的，带着水汽和青草的气味。
但她从来没有以这种方式进来过。
以前只有意识能进，进来的时候像一阵风，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但没有身体。
现在她有实体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有泥土，指甲缝里有干了的血，胳膊上有几道擦伤，外套袖子磨破了，露出的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又抬头看了看霍然。
霍然也坐起来了，他坐在她旁边两步远的地方，正在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他的小臂上有一排齿痕，皮肉翻开着，血还在渗，顺着手指往下滴，落在草叶上。
叶一站起来，走到霍然面前蹲下，低头看了看他的手臂。
伤口很深，狼王的牙齿咬穿了衣服和皮肉，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组织，血没有止住，还在慢慢地往外渗。
霍然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你伤得怎么样？”他声音很哑，有点紧张问道，边拉过叶一检查。
叶一蹲在他面前，没有再推他。她抬起手，手指轻轻地按在他伤口边缘完好的皮肤上，检查了一下伤口的情况。
“我没怎么受伤。”她说，“你挡在我前面，我没被咬到。”
霍然没有接话，他从自己的戒指里取出一卷绷带和一小瓶碘伏，放在草地上，伸手去够叶一的手臂，想拉她过来。
叶一按住了他的手，“先处理你的，你流了很多血。”她说着，伸手把霍然手里的碘伏和绷带拿了过来，拧开碘伏的瓶盖，把药水倒在干净的纱布上。
霍然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叶一身上，看到她的手臂上有几道擦伤，裤腿也破了，露出的小腿上有几道浅浅的血痕，颜色已经暗了。
叶一把沾了碘伏的纱布按在霍然的伤口上，没有去看他的表情。
纱布碰到伤口的一瞬间，霍然的手臂绷紧了一下，肌肉突出来又缩回去，但他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把手缩回来。
叶一用棉签把伤口边缘的血迹擦干净，又换了一块干净的纱布，重新沾了碘伏，仔细地涂在伤口上，从边缘到中间，一圈一圈地涂。
霍然低头看着她，她的手指很稳，指尖偶尔碰到他完好的皮肤，凉凉的。
叶一拆开绷带，把一端按在伤口上方，然后一圈一圈地缠下去，每缠一圈都稍微收紧一些。她的动作不快不慢，像做过很多次。
霍然看着她的睫毛，她低着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叶一包扎完了，她把绷带的末端压好，用胶布固定住，又检查了一下松紧。
“好了。”她说。
霍然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缠好的绷带，没有说话，也没有收回手，然后他伸手拉过叶一的手臂，把她的袖口往上推，露出小臂上的擦伤，伤口不深，只是表皮被蹭破了一块，红了一片，边缘有一点血丝。
霍然从草地上拿起碘伏和干净的棉签，沾了药水，涂在擦伤的表面上。
“不疼。”叶一说。
霍然没有接话，他涂完擦伤，又拉起她的另一只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掌心里没有伤口，但手背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像是被沙棘的枝条刮的，他又涂了一遍。然后他放下她的手，目光落在她的小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