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和霍然从车上下来，背靠着背站在狼群中间。
越野车的车灯还亮着，两道光柱照向前方，照出一片灰白色的沙土地。
沙土地上空荡荡的，但沙土地的边缘蹲着那些灰白色的影子，排成一个半圆，像一堵活的墙。狼群没有叫，没有动，只是围着。
风从北边吹过来，把沙尘卷起来，打在车身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叶一握着军刀，刀柄上的防滑布已经被汗浸湿了，她的手指收紧，刀刃朝外，对着最近的那只狼。那只狼离她不到三步远，前爪压在地上，背弓起来，尾巴放平了，嘴微微张开，露出白色的牙尖。
它没有扑上来，只是看着，在等待命令。
我们能不能冲出去？叶一的声音压得很低，用烟雾弹迷惑它们。
霍然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没有可能。烟雾弹最多撑三十秒。三十秒之后它们会重新锁定我们，而且——他停了一下，烟雾弹用完，也会被围攻。
叶一没有说话，她盯着前方那只狼的眼睛，那只狼也在盯着她。
她看到它的耳朵微微转动了一下，风从它身侧吹过去，把它脖子上的毛吹得微微晃动。
它没有动，但它的后腿肌肉绷紧了一下，已经在蓄力了，随时准备扑过来。
叶一心里很害怕。
她的后背贴着霍然的肩膀，能感觉到他呼吸时的起伏。
她想着空间，如果空间能进人就好了——把霍然收进去，把自己收进去，两个人躲进去，等狼群走了再出来。
但空间现在只能出不能进，自从那两枚戒指被吸收之后就一直是这样。能拿东西出来，但放不回去，人更进不去。
她试过，试了很多次，每一次意识都被弹回来，像撞在一堵透明的墙上。
狼群开始动了，往前压了一步。
那些灰白色的影子同时往前挪了一步，动作整齐得像经过训练一样。包围圈缩小了一圈，地面上的沙土被爪子拨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叶一握紧军刀，把刀刃又往外推了一寸。
狼王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道命令划过夜色。
狼群开始逼近了，不再只是围着，而是压了上来，一步一步地，把包围圈缩小。
最前面那只狼已经走到了霍然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前爪压在地上，身体压低，准备扑击。
叶一看到它的后腿屈下去了，肌肉绷紧，准备攻击。
叶一从空间里拿出军刀，递给霍然。
刀刃从她手心里凭空出现，她用身体的遮挡递过去，动作很快。
霍然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刀刃，军刀是新的，刃口还没有开过，缠着黑色防滑布，他握紧刀柄，刀刃朝外。
我们只能肉身一搏。霍然的声音不大，听不出什么情绪。
叶一看着他，说：准备好了吗？
霍然把手伸进外套内侧，从戒指里取出一个东西——不是烟雾弹，是一颗闪光弹。他拔掉拉环，朝着狼群最密集的方向扔了出去，然后闭眼偏头，动作像是预演过很多遍。
闪光弹落地爆炸，白光亮起来，把整片荒野照成一片惨白。
狼群被强光晃了眼，有的往后退了几步，有的甩着头，有的发出短促的叫声。
叶一和霍然同时朝狼群最少的方向冲了出去。
叶一跑在前面，霍然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狼群被闪光弹扰乱了视线，有几只站在原地甩着头，有几只对着白光亮起的方向扑咬，扑空了。
叶一听到身后霍然的脚步声，跑得很快，鞋底踩在沙土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但有几只狼绕开了闪光弹的范围，从侧面追上来了。
叶一听到身侧有爪子踩在沙土上的声音，越来越近。
她没有回头看，继续往前跑，但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贴到她的侧后方了。
霍然从后面冲上来，用刀砍上那只追上来的狼。
狼被砍后在地上翻了个滚又站起来，但距离被拉开了。
两人继续跑，但狼群已经从两侧合拢过来了。
那些灰白色的影子从沙棘丛和沟渠里涌出来，重新形成包围圈。
叶一和霍然刚跑出几十米，前方又出现了狼的身影。
烟雾弹已经用完了，闪光弹也扔了。
叶一和霍然被重新围住了，这一次比刚才更近，最近的那只狼已经贴到了叶一的脚边。
叶一挥刀砍过去，刀刃割开空气，划在狼的前腿上，划出了一道血口子。
狼叫了一声，退后了一步，但没有跑远。霍然也砍中了一只，刀刃劈在狼的肩胛骨上，卡了一下才拔出来。刀身沾了血，顺着刀尖滴在地上。但狼群没有退，它们围得更紧了。
狼王发现了。它原本站在越野车旁边，车灯照着它的侧影。
当烟雾散去，它看到越野车是空的，两个人已经跑到了包围圈的边缘。它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短、更急的一道命令。
整个狼群立刻转向，不再围住越野车，而是直接朝着叶一和霍然的方向冲过来。
叶一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灰白色的影子像一支箭一样朝他们射过来，速度快，方向一致，没有散开。
霍然拉着叶一往左侧跑，那里有一条干涸的水沟，沟壁有半人高，能挡一下。
两人跳进水沟，刚落地，狼群就到了水沟边缘。它们没有直接跳下来，而是沿着沟壁跑，寻找可以下脚的地方。
有几只已经找到了缓坡，从两侧绕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