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那些灰黄色的影子还在追，紧咬着不放，像被缝在了车尾上。车速已经提到极限了，引擎在嘶吼，车身在颠簸，但那些影子没有变远，反而越来越近。
更远处，那些灰白色的狼群从侧面包抄上来了，速度快，步伐稳，像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不紧不慢地缩小着包围圈。
叶一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冲上了一个坡，短暂地甩开了几只野狗，但落地的时候车身猛地一沉，悬挂压到了底，有什么东西刮了一下底盘，发出金属和石头碰撞的声响。她稳住方向盘，继续往前开。
霍然坐在副驾上，没有看后面，他的右手一直放在中控台旁边，手指微微弯曲。车窗外的风声很大，从缝隙里钻进来，灌满了整个车厢，像有东西在耳边不停地吹气。
这时，对讲机忽然响了。
沙沙的电流声之后，是沈若兮的声音，带着风声和轻微的车噪，有些发紧：“一一，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紧接着叶珊的声音也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更急一些：“一一？你听到了吗？”
叶一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没事。还在开。”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平稳。叶珊的声音在电流声中有些变形，断断续续的：“你们一走，所有的野狗和狼全跟着跑了，我们等到烟雾散了，确认周围没有东西了，才倒车掉头，你们现在在哪？”
叶一没有回答位置。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那些灰黄色的影子已经追到了车尾，为首的那只几乎贴着后备箱在跑，嘴里吐着白气，能看见它嘴里的牙反着车灯的光。
她没有减速，“你们先走，往下个城市去。到了等我。”
叶珊的声音立刻变了调：“一一，你们——”
叶一挂断了对讲机，她把对讲机放到仪表台上，两只手都放回方向盘上，踩死了油门。
车速又提了一截，但那些影子没有变远，它们还在追，还在逼近。
野狗群又从前面冲上来了，它们从公路两侧的沟渠和沙棘丛里涌出来，直接挡在车前方，不躲不闪，形成一堵活的墙。
叶一猛打方向盘避开正面冲撞，车轮碾过路边的碎石，车身剧烈地颠簸，底盘又刮了一下。霍然单手从后座拿起背包，拉开拉链摸出一颗手榴弹，摇下一半窗缝，拔掉拉环，朝车窗外扔出去。
手榴弹落在车前方，轰的一声炸开，尘土和碎石飞溅，几只野狗被炸飞出去，翻滚着落在远处。但后面的野狗没有退，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涌。
霍然又扔了一颗，又一颗，手榴弹在车灯的光柱里接连炸开，火光在黑暗中闪了三次。
野狗群学聪明了。
第三次手榴弹落地的时候，几只冲在最前面的野狗提前变了方向，绕开了爆炸范围。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盲目地往前冲，而是分开了，从两侧同时扑上来。
车速慢了下来，不是叶一主动减速，是野狗群逼着车速降了下来。
野狗从前方、后方、两侧同时逼近，有几只直接咬住了轮胎，车身猛地一震，方向偏了一下。
霍然把步枪从副驾的座椅旁边抽出来，架在车窗边沿，对着车前方扑上来的野狗射击。
枪声在夜里很响，打中一只，又打中一只。但打不完，前面的刚倒下，后面的已经补上来了。她打空了一个弹匣，还没来得及换弹，车头两侧的野狗已经扑上来了，有一只跳上了引擎盖，爪子刮着铁皮。
霍然抬手瞄准它，扣下扳机，子弹从它脖颈旁边穿过去，它的身子歪了一下但没有倒，往前扑了半步才倒下。
霍然缩回车里，把空枪放回膝盖上，手臂上的肌肉酸胀发麻，手指僵硬得几乎握不住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