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林墨的声音。“什么时候行动？”
叶一看向霍然。
霍然看了一眼车外那些围在边缘的影子，又看了一眼远处山坡上那些灰白色的轮廓。
“现在。”
叶一拿起对讲机：“现在，林墨，你和张森从越野车上下来，我们过来开越野车。”
车门打开，叶一和霍然下了车。
野狗群动了动，有几只站起来，前爪扒着地面，但没有冲上来。灰黄色的眼睛在车灯照不到的边缘一闪一闪的。
林墨从越野车上下来，军靴踩在沙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叶一面前，站住，没有多说话，只是转头看了霍然一眼：“保护好她。”
霍然没有多说什么，他看了林墨一眼，点了一下头。
林墨没有再看霍然，他转身走向跑车，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叶珊在房车的窗边看着她，叶微微也在看，她把脸贴在玻璃上，嘴唇动了动，像说了什么，隔着玻璃听不见。
叶一没有看她们。她拉开越野车的车门，把后座上的空弹匣和杂物推到一边，从空间拿出子弹和烟雾弹等。
霍然坐进副驾。
叶一坐到驾驶座上，她握着方向盘，调整了一下座椅。
霍然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把一个烟雾弹的拉环拔掉，用力向车后方的空地扔去——烟雾弹落地滚动了两圈，接着又丢出几个烟雾弹，短促的白色浓烟从罐体缝隙里猛烈地喷出来，一秒钟之内就把跑车和房车之间的空隙填满了。
叶一挂挡踩油门，越野车冲了出去，车头撞开两只挡路的野狗，轮胎碾过一具不知是死是活的躯体，颠簸了一下，又恢复了平稳。
野狗群骚动了，那些灰黄色的影子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嘶叫着扑向越野车的车身。
叶一猛打方向盘躲开一只正面扑来的狗，车身一晃，另一只从侧面撞上来，爪子刮过车门，发出刺耳的声音。
车前方，更多的野狗从车灯的边缘涌出来，像被捅了窝的马蜂。
霍然打开侧窗，又把烟雾弹扔了出去。
烟雾弹落在车前方，白色的浓烟挡住了那些扑来的影子。
叶一视线受限，把车速放慢了一些，但没有停。
她凭着记忆中的道路方向往前开，车轮碾过碎石和干枯的草根，车身在土路上颠簸。
野狗群追在车后，灰黄色的影子在烟雾的边缘忽隐忽现。
山坡上，狼群动了。
那些灰白色的影子从高处跑下来，四腿交替，速度很快。它们朝着越野车的方向追过来了，像一支沉默的箭，穿透了野狗群的混乱，直接瞄准了猎物的方向。
几只狼已经追到了车侧，和越野车保持着平行的距离，在车的侧面奔跑，偶尔加速试图扑上来。
叶一看到其中一只狼的鼻尖离车窗只有两米多，它奔跑的姿态很平稳，没有喘气，没有减速，只是跟着，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前方的路在车灯的光柱下弯了一下，叶一踩油门加速冲过那个弯，车尾甩了一下，一只狼扑了个空，落在路边的沙土里打了个滚又站起来继续追。
叶一从后视镜里看过去，灰黄色的野狗群追在后面，灰白色的狼群追在更前面的位置。
林墨他们的车看不到影子了，已经消失在烟雾和黑暗里。
她希望林墨他们在烟雾弹的掩护下，避开野狗和狼群的嗅觉和视觉，安安全全离开。
叶一把油门踩到底，车速提到最高。引擎在响，车轮在转，车后的那些影子还在追。但她没有停车，没有减速，一直往前开。
风从车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在脸上，带着沙土和火药的气味。
霍然握着扶手，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回头看后面，他看了叶一一眼，然后转回去，看着前方那两束车灯照出的路。
路很长，弯弯曲曲的，没有尽头，车灯照着路面，照出一段一段的灰白色，延伸进前方的黑暗里。
叶一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路面，没有看后视镜，引擎还在响，车速没有减。
车后，野狗，狼群，紧紧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