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不动，不参与野狗群的围攻，只是等着。
叶一的心沉了一下，如果狼群也冲下来，他们撑不了多久。她的手在发麻，不是害怕，是打了太多枪之后的肌肉疲劳。她把信号枪放回中控台，靠在座椅上，呼出一口气。
越野车被野狗群拖慢了速度，整个车队的速度都在降。
野狗群像缠住车轮的淤泥，咬着轮胎，挂着车身，把三辆车一点点拉停下来。
越野车最先停下，房车跟着停下，跑车也停下了。
三辆车停在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上，被灰黄色的包围圈围在中间，像一个被围住了的孤岛。
野狗群没有再攻击。
它们围住了车队，在车灯照不到的边缘蹲着、站着、低伏着，龇着牙，低声呜咽着，但没有扑上来。它们停了，像在等待指令。
车灯亮着，光照着前方灰白色的沙土地。
地面空荡荡的，但沙土地的边缘蹲着那些灰黄色的影子，排列成半圆，虎视眈眈。
越野车熄火了，车灯灭了又亮了一下，然后重新亮起来。
林墨坐在驾驶座上，双手还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张森从天窗缩回车里，关上了天窗，坐回副驾。他的衣服上沾了灰和血迹，手上也沾了灰，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低头检查了一下膝盖上的步枪，弹匣已经打空了。他卸下弹匣，从车座下面摸出最后一个满的，装上，他没有说话。
叶一从跑车里探出头，朝越野车方向喊了一声：“张森，手榴弹还有多少？”
张森的声音隔着车灯和风声传回来，有些断断续续的：“还有一个！”
叶一听清了，她缩回车里，关上车窗，靠在座椅上。
霍然没有说话，他坐在驾驶座上，把中控台上那两颗手雷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原处。
叶一知道他那边也差不多了，他那枚戒指能放东西，但空间不大，手雷本来就没多少，前面已经用掉了大半，现在剩下的也不多，可能和他放回中控台的差不多。
叶一没有问，她看着前方那些灰黄色的影子还在，没有散去。
野狗群没有进攻，狼群也没有离开。它们只是围着，等他们耗尽最后一点力气，再慢慢收网。
叶一的目光落在前方越野车的尾灯上，那两盏红灯亮着，把车后那片空地的边缘照红了一小块。
如果真的要选一条路走的话，让前两辆车先走，至少能冲出几个——林墨和房车上的人能走掉。
她转头看向霍然。
霍然也在看她。
叶一看着他，点了点头。
霍然也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出声，但各自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风从北边吹来，吹过灰白色的沙土地，吹过那三辆亮着灯的车，吹过那些蹲在黑暗边缘的灰黄色影子，空气中火药味还没有散完。
叶一重新握紧了那把枪，拉了一下枪栓，咔哒一声上膛，她在等，等那些影子决定下一步。围在边缘的野狗群没有动，它们只是围着。
远处的狼群也没有动，它们只是等着。
双方就这样一直僵持下去，直到某一方先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