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来了。
从黑暗里涌出来的一整片的影子贴着地面，没有嚎叫，没有吠叫，只有爪子踩在干裂沙土上的声音——沙沙沙，密集的，持续的，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像潮水一样。
最先扑上来的那批直冲越野车车头。
林墨踩油门，车头撞上几只，车身猛地一震，有什么东西卷进车底，卡住又碾过去了。
车速降了。
被撞的野狗挡在轮前，后面的踩着同伴的身体继续往上扑，有几只直接跳上了引擎盖，爪子刮着金属表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刮擦声。
更多的从侧面涌上来，牙齿刮着铁皮，吱吱作响。
车身晃动，被这些前扑后继的野狗降低了速度。
张森从天窗探出半个身子，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他一手抓着天窗边沿稳住身体，另一只手拔掉手榴弹拉环，朝着车前方扔出去。
手榴弹落在野狗群中间，轰的一声炸了，泥土和碎石飞溅，几只野狗被炸飞出去，翻滚着落在远处的地面上不动了。
他又扔了一颗，炸在车右侧，又炸开一片。
野狗群被震退了几步，烟尘还没落定，新的影子又涌了上来。
后面两辆车也不乐观。
野狗群围住了跑车，跳上后窗，爪子刮着玻璃，牙齿啃着车门边沿。
叶一坐在副驾，摇下一条窗缝，把步枪枪口伸出去，扣扳机。
枪声在夜的空气里很响，一只扑在车门上的野狗中弹，从车身上滑下去。她又开了一枪，又一只倒下。但打完一只又有新的扑上来。弹匣打空了，她低头换弹匣，手指沾了汗，按着卡榫没按准，顿了一下才换上。
中间的房车情况稍微好一些，前后有越野车和跑车挡着。
张文良在驾驶座上，他锁死了车门，把车窗关严，手里握着一把步枪，但没有开枪。
叶珊坐在后面，把叶微微按在座位下面，让她的身体低于车窗。
沈若兮从侧窗的缝隙往外看，看着那些围着房车转的灰黄色影子，她没说话，后背贴在座椅上，呼吸很慢很浅，但手已经出卖她，紧紧握住手中的军刀。
叶一换好弹匣，继续射击。
枪声在跑车周围断断续续地响着，打中一只，又打中一只，但数量没有减少。她打空了第二个弹匣，从后座摸出几个手榴弹，拔掉拉环，从车窗缝里朝着车后方扔出去。
手榴弹落在野狗群密集的地方，轰的一声炸开，几只野狗被炸飞，还有一些被冲击波震得翻倒在地，挣扎着爬起来又倒下。
叶一又扔了一颗，又一颗，爆炸声在黑暗中接连响了几次，火光闪了几下。围住跑车的野狗群被炸退了一些，有几只拖着受伤的腿往后退，有几只直接跑了，消失在黑暗里。
叶一缩回车里，关上窗，枪管烫手，她把步枪放在膝盖上，手指发麻，肩膀被后坐力撞得酸痛，她呼出一口气，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环境太暗了，远处看不清楚。”她转头对霍然说。
霍然没有回答，他右手拇指上的银戒指在仪表盘的微光里闪了一下，手里多了一把信号枪，他递给叶一。
叶一接过去，把车窗摇下一条缝，枪口伸出窗外，对着天空扣动扳机。
红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升上天空，在灰黑色的天幕上炸开，把整片荒野照亮了一瞬，那一瞬间的光足够他们看清车后方和四周的全貌，也看清了更远处那些比野狗更大的影子。
张森的声音从越野车那边传过来：“我靠，狼群！”
叶一握着信号枪的手没有放下来，看着那些在红光里显现出来的轮廓，它们体型更大，腿更长，姿态和野狗完全不同，安静地蹲坐在后方的高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