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把地图摊在房车的桌上,用手指从他们当前的位置画了一条线,线的另一端落在他们要去的地方的标注点上,用拿平板在旁边对照。
叶珊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没喝,看着叶一在地图上比划。
“还有多远?”叶珊问。
“一千公里出头。”叶一没有抬头,“正常开,后天能到,但前面路况不一定好。”
张森坐在后面的床位上,靠着一摞叠好的被子,腿上搭着一条毯子,他烧退了,但人还虚着,脸色有些发白,说话也比平时慢。
“再往北走,纸质地图上标注的路段有几处标了断裂,可能是地震造成的,也可能是路面被水冲垮了,如果绕路的话,距离会更远。”他停了一下,“油不一定够。”
叶一没有接话,她把地图折好,放回桌上。
一千公里,后天能到,但那些跟着它们的灰黄色影子不会让他们安稳地开出三百公里。
她走到车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灰白色的沙土地,干枯的野草贴着地面,远处的公路空荡荡的,没有车,没有人,也没有狗。但叶一知道它们就在某个地方——在沙棘丛后面,在干河床的阴影里,靠着气味追踪,不靠近也不远离,等着天黑,等着火灭,等着他们露出破绽。
她不担心人和野兽正面冲突,她担心的是打不完。
空间里的武器不算少,有枪,有子弹,有手雷,但拿出来就放不回去了,空间现在只能出不能进,这些武器用过就没了。
叶微微从房车后面走过来,在叶一旁边坐下。她手里抱着兔子玩偶,没有像平时那样把脸埋在兔子耳朵后面,只是抱着,手指捏着兔子的前爪,来回捏。“姐,你在想什么?”
“想怎么甩掉它们。”
“甩不掉吧。”叶微微的声音不大,“它们跟了这么久,不会走的。”
叶一没有回答。
天黑之前,三辆车停在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平地上。
地面是硬实的沙土,四周的视野比别处开阔一些,能看到几百米外的土坡和沙棘丛,没有明显的遮挡。
叶一下了车,站在车旁边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隐蔽点。风从北边吹来,带着沙土的气味,和一股隐约的腥臊味。很淡,不仔细闻闻不到,她站了一会儿,在风里确认了那股气味的来向——东北方向。
林墨也下了车,走到她旁边,“它们还在,比昨天远一些,入夜后就会靠近。”
叶一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都过来一下,商量个事。”
几个人围过来。
林墨、张森、霍然、张文良。
叶珊留在房车上照看,沈若兮也在房车上,叶微微跟在叶一旁边没有走远。
叶一站在圈子的中间,把自己担心的事说了出来:“野狗群还在,今晚还会来,第一夜的火能管用,第二晚未必;野狗群的数量可能比昨天更多,如果它们一股脑涌上来,人挡不住;更麻烦的是,它们里面有狼。狼比野狗聪明,它会观察、会判断、会试探火光的极限在哪。等到它摸透了,就会带着整群冲过来。”
“硬拼不行。”叶一接着说,“我们人少,子弹有限,杀不完那么多。”
“你有多少?”,林墨他说到一半就后悔了,不能暴露叶一有空间。
叶一看了一林墨没有回答。有霍然在,她暂时不能暴露出空间的事,但她也知道眼前的局面不允许她隐藏太多。
“够用一阵,但不够杀光它们。”她只能说到这个程度。
霍然一直靠在车门上没有说话,他听完叶一的话,才开口:“擒贼先擒王。”
他帽檐压得很低,声音却很清楚,“野狗群听狼的。杀了头狼,剩下的会散。”
林墨想了一下,“怎么杀?它能站在两百米外指挥,不靠近,你打不到它。”
霍然说:“它会靠近的。”他的语气笃定,“它不是来围观的,它在找破绽,找到了就会走到前面来,那时候就是机会。”
没有人反对。
张森说了一句:“野狗群可能会围攻,越危险的时候周围越安静,这些狗白天没出现,说明它们在等天黑。”
他停了一下,“今晚可能会比昨晚更凶。”
叶一感受到周围确实太安静了。风是有的,但风声里没有其他动物的声音,连远处沙棘丛的枝条都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