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蹲下来,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凉的。
她站起来,走出房车。
户外的气温降到了最低点,冷意从地面渗上来,透过外套,贴着皮肤。
叶一伸展了脖子,她活动了一下,骨头响了两声。
霍然和林墨还在旁边椅子上,帽檐压着,没有动。
叶一往北边的土坡看了一眼。
狼王不在了。
土坡上空的,灰白色的岩石在晨光里露出来,草丛贴着地面,什么都没有。
叶一往更远的地方看了一圈——公路、沙棘丛、干河床,全都空的。没有野狗,没有狼,没有那些灰黄色的影子。
火堆还剩一点炭火,在灰烬里一明一暗,冒着细烟,被风吹散。
林墨听到声音,看到叶一,站起来,也往那个土坡看了一眼。
“走了?”
叶一点了点头,“走了。”
叶一转身走进房车。
叶珊已经起来了,正在煮粥,锅盖掀开,白气冒出来。
叶微微从房车上下来,头发乱着,走到叶一旁边,也往远处看了看。
“姐,它们走了?”
“嗯。”
“还会回来吗?”
叶一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叶珊在房车外面支起折叠桌,摆上粥和馒头。
八个人围坐在桌旁,一人一碗粥,一个馒头,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安静地喝着粥,嚼着馒头。粥是热的,从喉咙流进胃里,把一夜的寒气冲散了一些。
吃完早饭,张文良去检查房车的轮胎,林墨去检查越野车的油量,霍然去检查跑车的底盘,叶一站在旁边看着。
张森从房车上下来了,自己走下来的,扶着车门框,站稳了,抬头看了叶一一眼。
“烧退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叶一看着他,点了点头,“去吃饭,粥在桌上。”
张森点了点头,慢慢走到桌子旁边坐下,端起一碗粥,低头喝了一口。
叶微微坐在他旁边,歪着头看他的脸色,“哥,还难受吗?”
张森摇了摇头,“不难受了,就是饿了。”
叶一站在房车旁边,看着他们。
风从北边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晨露和干土的气味,东边的天亮了,太阳没有出来,但光线已经足够看清几百米外的地面。
土坡上空的,公路上空的,沙棘丛里空的,什么都没有了。
叶一转身,走到霍然旁边。霍然正在检查跑车的右后轮,蹲在地上,用手按了按轮胎,站起来,“轮胎没事。”
林墨从越野车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对讲机,“前面的路况还行,可以先走一段,找地方加油。”
他看了霍然一眼,又看了叶一一眼,把对讲机递过去。
“准备出发吧。”叶一接过对讲机,转身走向房车。
身后,霍然拉开跑车的车门坐进去,林墨上了越野车。
三辆车的引擎先后响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平原上传开,灰白色的晨光洒在车窗上,把车身上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叶一坐进副驾,张文良发动了房车。
越野车先动了,房车跟上,跑车跟在最后面。
三辆车依次驶上公路,车速不快不慢,和昨天一样。
公路两侧的荒野什么都没有,只有灰白色的沙土和干枯的野草,一路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风从北边吹来,吹过空旷的平原,把车轮碾起的尘土吹散在晨光里。
叶一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那些空荡荡的土地,昨晚那些影子,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