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把时间分好了，叶一走到张森床边，张森还在睡，呼吸平稳，额头摸着不那么烫了，但嘴唇还是干的，叶微微坐在旁边，在给他喂水，用小勺一点一点地往嘴里送。
“烧退了多少？”叶一蹲下来，用手背贴了贴张森的额头。
“三十八度。”叶微微的声音压得很低，“打完针以后降了一点，没再升了。”
叶一点了点头，她没有多说，转身走出房车，走向那堆干枯的灌木枝条。
霍然已经在捡了，他把附近的枯枝拢成一堆，折成适合燃烧的长度，码在车圈外围。
叶一从后备箱拿出汽油，其实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借着后备箱的遮挡拿出来的，她拎到柴堆处，倒在那些枯枝上。
霍然点火，火苗舔上浸了汽油的枯枝，猛地蹿起来，噼里啪啦地响，把周围的黑暗驱散了一大片。
叶一又拿了一桶汽油，沿着车圈外围又点了两堆火，三堆火呈三角形分布，火光把三辆车围在中间。
野狗群在火光的边缘徘徊。它们不敢靠近，但又舍不得离开，它们低声呜咽着，有几只在原地转圈，有几只趴了下来，把头搁在前爪上，看着火光的方向。有几只试着往前走了几步，走到火光最暗的地方，蹲了下来，像在等火灭。
叶一站在车圈中间，看着那些被火光挡在外面的眼睛。她清点了一下，心里估算着数量，至少比白天多了一倍，黑压压的一片，围着他们坐在火光照不到的边缘。而更外围，还有几只体型更大的影子在缓慢移动——不像是野狗的体型，比野狗大一圈，脖子更长，尾巴更粗。
叶一看到其中一只，站在土坡的最高处，没有蹲，没有趴，站得笔直。
“霍然。”叶一没有回头，“你看到那边了吗？”
霍然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看到了。”
“是狼王。”叶一说。
霍然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灰白色的影子上，过了很久才开口：“它比白天看到的更近了。”
叶一也注意到了。白天的时候，那只狼站在土坡上，离车队至少四五百米。现在它离火堆的边缘不到两百米。
夜色里，它的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叶一能看到它微张的嘴和微微下垂的尾巴。它没有像野狗那样焦躁地走动或趴下，也没有低声呜咽，只是站着，看着他们。
“它不吃火。”林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叶一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
“它在等。”叶一的声音不大，“等火灭，等我们累。”
林墨没有说话，但他把腰后的枪拔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夹。
叶一和霍然并肩站着，火堆在身前跳动，投出长长的影子，把两人的影子连在一起。
夜风从北边吹来，沙棘丛的枝条在黑暗中发出沙沙的声响，野狗群在火光外徘徊，狼王站在土坡上看着他们，眼睛像两粒熄灭的星星。火光还在烧，但它总会灭的时候。
在那之前，他们得想出办法来甩掉他们，干掉他们是不可能了，数量太多了。
叶一握紧了手里的对讲机，眼睛没有离开过那对淡黄色的瞳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