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车在灰白色的公路上又开了七八个小时。
从早上天蒙蒙亮一直开到下午太阳偏西,中间只停下来两次——一次是加油,一次是张森又发了一次烧,叶一给他打了一针,等他体温降下来才重新上路,但谁都没有真正休息过。
叶珊靠在张森床边眯了一会儿,沈若兮坐在房车的椅子上打盹,叶微微抱着枕头靠着车窗睡着了,但睡得不踏实,车一颠就醒。
开车的几个更累。
张文良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
林墨在越野车上已经连续开了将近六个小时,中间只换过一次手,换下来的人也没有睡着,因为路两边的荒野上总能看到那些影子。
叶一本来打算和林墨与霍然轮流开前后两辆车的,林墨拒绝了说他可以自己一个人开。
霍然开了一天的车,和叶一轮流开,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的路,像两台轮流运转的机器。
傍晚的时候,太阳落在西边的地平线上,橘红色的光照在荒野上,把沙棘丛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叶一坐在副驾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野狗群。它们还在,像一条灰黄色的尾巴拖在车队后面,不近不远,保持着一百多米的距离。它们的速度慢了,跑起来的时候不那么快了,也开始喘了,但还在跟。
叶一放下对讲机,沉默了几秒。
“林墨,”她拿起对讲机,“前面有没有视野开阔的地方,我们找个地方休息。”
“收到。”林墨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
“我看到前面有一片开阔地,地面很平,视野很广,应该能看到周围所有方向。大概还有两公里。”
“好,到了喊我们。”
两公里后,越野车减速,打右转向灯,驶下公路。
路面平整,长着干枯的野草,踩上去沙沙响。房车和跑车也跟着下了公路,三辆车停在开阔地的中央,围成了一个圈——房车在中间,越野车和跑车一左一右,像三道挡风的墙。
叶一下车,脚踩在干枯的草皮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环顾四周——开阔地视野很好,没有任何遮挡,能看到几百米外的公路、土坡、沙棘丛,但如果野狗群从四面八方围上来,这个地方也没有任何可以依托的地形。
叶珊从房车上下来,端了一碗粥递给叶一,“喝点,趁热。”
叶一接过去喝了两口,粥是热的,红薯煮得软烂,甜的,她把碗还给叶珊,转身去拉后备箱。霍然和林墨已经从跑车上下来了,两人在车周围走了一圈,观察地形。
“不能睡。”叶一说,“得有人守夜,轮流来,两个小时一班。”
林墨点了点头。“我先来。”
“我第二班。”霍然说。
叶一看了他一眼,“第三班,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