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车又开了两天。
气温稳定在二十度上下,白天太阳大的时候能到二十五六度,晚上降到十四五度,需要盖被子了。
风还是干的,吹在脸上像有人用粗布擦,皮肤绷得发紧,嘴唇裂了小口子。
叶一从车上翻出一管唇膏,自己涂了,又扔给叶微微。
叶微微接过去涂了厚厚一层,亮晶晶的,像抹了一层油,拿着小镜子臭美起来。
路两边的景色在慢慢变化,但变化不大。灰黄色的荒野依旧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干枯,偶尔能看到几棵枯死的树,枝丫光秃秃地伸向天空。
一百多天没有下过雨了,从极热结束到现在,一滴雨都没有落下来过。土地裂成了龟壳状,裂缝深得能塞进去一根手指。
地面上偶尔能看到一些耐旱的植物,贴着地皮长,叶子又小又硬,像一层干透了的鳞片,摸上去扎手。
这天下午,他们停在一片开阔的河滩上。
河也是干的,河床上的泥沙裂成了碎块,但河床两边的沙土里长着一些沙棘,比别处的植物高一些,也密一些。
张森蹲下来,用手扒了扒沙棘根部的土,土是潮的,带着水汽。
“这底下有水。”
叶一也蹲下来,用手摸了一下沙棘根部扒开的土,确实是潮的,带着一丝凉意。
叶一站起来,看了看四周,能在路上补充淡水就尽量补充,空间里的水用一点少一点,多省一点总是好的。
霍然也看了看沙棘根部,转身说道,“我去上游看看。”
叶一对着岸边的沈若兮说,“沈阿姨,你们在这边休息,微微,你也留下,我也去看看。”
叶微微本来想跟着,被叶一拦住了。
叶一和霍然沿着河床往上游走,沙棘丛很密,枝条上有刺,勾着裤腿,得用手拨开才能过去。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沙棘丛变稀了,河床变宽了,前面的低洼处有一片暗色的区域——是水。水不深,大概到脚踝,但清亮亮的,能看到水底的石头和沙子。
叶一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水是凉的,带着地下水的温度。她捧了一捧水送到嘴边尝了尝——不咸,不涩,是淡水。
“淡水。”叶一说。
霍然也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试了试,“这下面有暗河,水从地下渗上来的,这一片沙棘长得好,就是因为底下的水。”
叶一从背包里拿出两个折叠水袋,递给霍然一个,“装一些回去。”
两人蹲在水边灌水,水袋灌满一个大约五六斤。
叶一背了一个,手里提着一个,霍然也背着两个。
两人沿着河床往回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叶一忽然停下来。
她听到了细碎的、急促的、像什么东西在沙土上快速移动的声音。土坡上站着一只狗,瘦皮包骨头,皮毛是灰黄色的,和土坡的颜色混在一起,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然后转身消失在沙棘丛后面。
“走。”霍然说。
两人加快了脚步,但没有跑。
然后叶一听到身后的沙棘丛哗啦哗啦响,不止一只,是一群,从沙棘丛里涌出来,踩在干裂的河床上,爪子扒着沙土。
叶一跑得很快,但野狗更快。最前面的那只已经追到身后了,她往前一扑,侧身躲开,那只狗从她身边蹿过去,落在地上翻了个滚,又爬起来掉头朝她扑来。
霍然冲过来,一把把她推到身后。
叶一踉跄了两步,站稳后看到霍然的手从衣服口袋里抽出来,手里凭空多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她看得很清楚,他的口袋里本来什么都没有,那个东西是突然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