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区不大，但有一个遮阳棚，能挡住风。
叶一把车停在棚子下面，霍然把跑车停在旁边，林墨把越野车停在另一边。
叶珊和沈若兮一起做晚饭，铁锅架在便携炉上，水烧开了，里面下了挂面，放了青菜和鸡蛋。
叶微微在旁边帮忙递碗筷。
张森把折叠桌支起来，张文良和林墨在检查车辆。
叶一站在服务区的边上，看着西边的天空。
太阳正在落下去，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几片云被染成了暗金色，边缘透着一层淡淡的红。风从北边吹过来，干爽的。
叶微微走到她身边，“姐，你看啥呢？”
“看天。”叶一说。
叶微微也抬起头看着那片橘红色的天空。
“好看。”叶一说。
“嗯，好看。”叶微微说。
晚饭做好了。
八个人围坐在折叠桌旁边，一人一碗挂面，汤是咸的，加了酱油和几滴香油。
叶微微吃得最快，碗底朝天，又去盛了半碗。
叶珊和沈若兮吃得慢，一边吃一边聊。
叶一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筷子，转头看向北边的公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黑暗。
“怎么了？”林墨问。
叶一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没什么，感觉有人看着我们。”
林墨也往北边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看到。
“也许是野狗。”
叶一没有回答，端起碗继续吃面。
夜深了，叶一守第一班夜，她从车上拿了一件厚外套穿上，搬了一把折叠椅坐在房车门口。
月亮弯弯的挂在天上，把空旷的荒野照得灰蒙蒙的。
远处的公路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身后传来脚步声。
霍然从跑车上下来，走到她旁边，搬了另一把折叠椅，在她旁边坐下来。风从北边吹过来，比白天凉了不少。
霍然没有说话，叶一也没有说话。
“你父亲在北方基地的哪个部门？”叶一问。
霍然沉默了一会儿，“后勤保障吧。”
叶一看了看他，“就这些？”
霍然点了点头，“他没跟我说过具体的，我从小就知道他在部队，具体干什么，不让我过问。”
叶一没有再问。
她靠着椅背，看着远处那片黑漆漆的公路，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拨到耳后。
“你呢？”霍然忽然开口。“你父亲在哪儿？”
叶一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末世前就分开了，后来我走了，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霍然没有接话，他靠着椅背，看着天上的月亮。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那你挺不容易的。”
叶一看了他一眼，他的脸在月光下看不太清楚，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能看到他下巴的轮廓。
“习惯了。”她说。
两人没有再说话。
风从北边吹过来，把服务区顶棚的铁皮吹得哐当哐当响。
叶一裹紧外套，靠在椅背上。
霍然也靠在椅背上，帽檐遮住了脸，看不出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凌晨三点，林墨起来换班，他从越野车上下来，看到叶一和霍然并排坐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在睡。
叶一看到林墨，站起来把椅子收起来，“后半夜交给你了。”
林墨点了点头。
叶一看了霍然一眼，霍然也站了起来，把椅子叠好放回跑车后备箱。
“睡了。”霍然说。
“嗯。”叶一说。
霍然上了跑车，车门关上，车里的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叶一上了房车，叶珊在床位那边翻了个身，叶微微蜷在被子里，抱着一只被挤扁的兔子玩偶。
叶一在床边坐下来，脱了外套，躺下去，盖好被子。
风还在吹，吹得车外的枯草沙沙作响。远处偶尔传来一声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叫声，叶一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