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教授看着她。“你知道了？”
叶一没有问“知道什么”，她点了点头。
“接到了，上面通知的，说近期可能有强降雨，让做好防汛准备。”
他顿了顿，“你怎么知道的？”
叶一没有回答。
郭教授没有追问，他转着轮椅，从工作台上拿下一个厚厚的档案袋，递给叶一。
“这是我复印的，你之前学过的那些资料，留着你路上看，末世还没结束，知识不能丢，多读书，不能把学的忘了。”
档案袋很重，叶一接过去的时候手腕沉了一下，她把袋子抱在怀里，纸质有点粗糙，袋口用胶带封了两道。“谢谢郭教授。”
谢婆婆走上前，把叶一搂在怀里。
叶一没有躲，让她搂着，搂了很一会儿。
谢婆婆松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塞进她的背包里，手帕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边角绣着一朵小花，和小禾以前给她的那块很像，但不是同一块。
小禾站在旁边，抿着嘴唇，眼睛有些红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塞给叶微微。“路上记得写笔记。”
叶微微接过笔，用力点了点头。
叶一和叶微微走出种植园大门的时候，门卫室里的老大爷还在扫地。看到她们出来，把扫帚靠在墙上，朝她们挥了挥手。
叶一也挥了挥手。
回去的路上，叶一抱着那个厚厚的档案袋，叶微微也抱着一摞。
资料是郭教授复印的，A4纸，双面打印，装订成册，封面用记号笔写着“蔬菜种植技术”“土壤与肥料”“病虫害防治”等字样。
叶一抱着一袋，叶微微也抱着一袋，两袋加起来至少有十几斤。
纸是重的，比想象的重得多。叶一走了不到两百米就开始后悔了，应该开车来的，不应该走路。她把袋子往上托了托，换了个姿势，袋子角硌着她的肋骨，生疼。
叶微微走在她旁边，把袋子抱在胸前，袋子挡着她半个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的步子越来越慢，从走变成挪，从挪变成蹭。
“姐，我不行了。”她的声音从袋子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这知识太重了。”
叶一没有理她，她自己都快走不动了，没力气理她。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蹭着，像两只背着壳的蜗牛。路上偶尔有车经过，扬起一阵灰尘，灰白色的尘土落在她们的衣服上、头发上、那两袋厚厚的资料上。
走了十几分钟，身后传来引擎声。
叶一往路边让了让，叶微微也跟着让了让。
车没有直接开过去，在她们旁边停下来。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身没有编号，挡风玻璃上贴着一张通行证。
叶一看了看那辆车，心里想着这是哪个有眼力见的朋友。
车窗摇下来，霍然坐在驾驶座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帽檐压得很低，他看了一眼叶一怀里的档案袋，又看了一眼叶微微怀里的那袋，说了一句：“上车。”
叶微微没等叶一开口，拉开后座的门，把那袋资料塞进车里，自己钻了进去。
叶一站在车旁边，犹豫了一下，拉开了副驾的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冷气从出风口吹出来，凉丝丝的，像深秋早晨一样的凉。
叶一把档案袋放在腿上，袋口紧贴着她的下巴
“回家？”霍然问。
叶一点了点头。
霍然挂挡踩油门，车子平稳地驶了出去，速度不快不慢。
叶微微在后座整理那袋资料，把散出来的几本重新塞回去，嘴里嘟囔着“太重了早知道开车出来了”。
叶一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霍然也没有说话，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叶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