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珊的手握紧了绳子。她没有急着拉，她在等——等它们吃得再投入一些，等它们的警惕再放低一些。她的眼睛盯着那个竹篓，盯着那根撑着的木棍，盯着木棍上系着的绳子。她的手很稳，呼吸很轻。
然后她拉了。
绳子猛地绷紧，木棍从篓沿下滑脱，竹篓轰然落下，扣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三只野鸡在篓子里炸了锅，扑棱着翅膀，发出惊恐的嘎嘎声，在竹篓里横冲直撞。篓子被撞得直晃，但扣得严严实实，它们出不来。
“中了！”叶微微第一个冲出去，跑得太快，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张文良跟在她后面，林墨和张森也跑了过去，叶珊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把手里的绳子一扔，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脸上带着一种“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
叶一走过去的时候，张文良已经把竹篓掀开了一条缝，伸手进去，抓住了一只野鸡。野鸡在他手里扑腾，翅膀拍打着他的手腕，爪子乱蹬，但被握住了身子，挣不开。林墨抓了第二只，张森犹豫了一下，也伸手进去抓了第三只——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动作很僵硬，像是第一次抓活鸡。
三只野鸡被抓住了，它们的羽毛炸开着，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发出急促的、愤怒的咕咕声。
叶一走上前，从张文良手里接过那只野鸡，野鸡在她手里扑腾，翅膀拍得啪啪响，爪子蹬在她的手背上，有点疼，她握紧了，意念一动。野鸡消失了。
空间里，那只新来的野鸡落在草地上，歪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不远处的石榴树上，第一只野鸡站在枝头，低头看着这位不速之客，发出了几声低沉的咕咕声。新来的野鸡张开翅膀，扑棱了两下，飞到树根旁边，啄了一口土，又啄了一口。
叶一睁开眼，看着叶微微。“你试试。”
叶微微从林墨手里接过一只野鸡，双手握住，野鸡在她手里拼命扑腾，羽毛飞了一地。她闭紧眼睛，意念一动。野鸡消失了。
她闭着眼睛，意识沉入空间，然后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睁开眼。
“姐！姐！姐！”她抓着叶一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野鸡在空间里是活的！活的！它在跑！它在吃草！它——”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喊了出来，“我们空间能收活物了！”
“那不一样！”叶微微激动得脸都红了，“蚂蚁是蚂蚁，野鸡是野鸡！蚂蚁那么小，谁知道能不能活？现在野鸡都能活了，那什么都能活了！”
叶一没有反驳，从林墨手里接过最后一只野鸡，递给叶微微。“收了。”
叶微微接过去，闭眼，收进空间，然后她闭着眼睛在空间里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咧着，笑得很傻。
张文良蹲在旁边，看着刚才抓野鸡的地方，用手扒了扒草丛。“这附近应该有鸡窝。野鸡不会跑太远，窝就在附近。一一，你第一次看到野鸡是在哪儿？”
叶一指了指服务区旁边那片最密的灌木丛。“那边。”
“走，去看看。”
一行人跟着张文良走到那片灌木丛旁边。
张文良蹲下来，用手拨开灌木的枝条，往里面看了看，灌木丛很密，枝条交错缠绕，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他侧着身子，从枝条之间的缝隙钻了进去。林墨跟在他后面，叶一和叶微微在外面等着，叶珊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手电筒帮他们照亮。
“有了。”张文良的声音从灌木丛深处传出来，闷闷的，“三个窝。”
他钻出来的时候，头发上挂着几片枯叶，衣服上沾满了草籽和泥土。他手里捧着一个用干草和枯枝搭成的窝，窝里面躺着四枚鸡蛋，青灰色的壳，比家鸡蛋小一圈。林墨跟在他后面出来，手里捧着两个窝，一个里面有五枚蛋，另一个里面竟然有七枚，蛋上面还覆着一层细细的绒毛。
叶微微凑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些蛋，蛋壳还是温热的。“母鸡刚离开不久。”
“这个窝里有小鸡。”林墨把第三个窝放在地上，拨开上面的干草。窝的角落里，三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挤在一起，眼睛还没睁开，身上的绒毛是淡黄色的，带着深褐色的斑点，它们感觉到光，发出了细弱的、像蚊子叫一样的唧唧声，挤得更紧了。
叶微微蹲在那里，看着那三只小鸡，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只的背。小鸡的绒毛很软，很细，像一小团棉花。它缩了缩，唧唧叫了一声，往同伴那边挤了挤。
“姐，这个我能收吗？”叶微微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它们。
“能。”叶一说，“连窝一起收。”
叶微微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窝底下，托起整个窝。三只小鸡在窝里晃了晃，挤成一团，唧唧地叫着，叶微微闭上眼睛，意念一动，整个窝消失了。
空间里，那片刚种下不久的花圃旁边，多了一个干草编的窝，三只小鸡挤在里面，眼睛还没睁开，但它们的嘴在动，一张一合的，像是在梦里吃东西。
叶一把剩下的两个窝和蛋也收进了空间，十几个鸡蛋，青灰色的壳，安安静静地躺在空间里的一片空地上。
“以后是不是就能孵出小鸡了？”叶微微蹲在叶一旁边，看着那些蛋消失在叶一的手掌里。
“不知道。”叶一说，“但试试也不亏。”
叶微微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姐，咱们空间里现在有树，有花，有菜，有鸡，有蛋——就差鸭鱼和猪猪了。”
叶珊从旁边走过来，拍了她的脑袋一下。“你还想养猪？”
“为什么不能？”叶微微揉了揉脑袋，“空间那么大，养几头猪猪怎么了？以后过年还能杀年猪。”
叶珊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往房车那边走了。
叶微微已经跑回房车了，隔着车窗在跟她挥手。“姐！上车！空调开着呢！”
叶一走过去，上了车。车门在身后关上，把外面那股热烘烘的风挡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