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把大家召集过来,和他们说了活物能进空间。她从空间里拿出渔网的时候,叶微微的眼睛都直了。那张网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展开来足足有七八米宽,网眼细密,这是叶一末世后路过渔具店收的,当时想着万一要捕鱼,没想到第一次派上用场是在服务区抓野鸡。
“姐,你这网是捕鲸鱼的吧?”叶微微接过一角,差点没提住。
“少废话。”叶一拉了拉网的另一角,把网口理顺,“你和林墨走左边,小姨和姨夫走右边,张森跟着我,从后面包抄。网撒开,别出声,慢慢靠近。”
服务区旁边的那片草丛不算大,但野鸡藏在里面,只闻其声不见其影。刚才被灯光惊出来的那几只已经缩回去了,但草丛里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偶尔还能听到几声低沉的咕咕声。
叶一蹲下来,把网的一角压在膝盖下面,朝两边的人打了个手势。六个人,四个角,把草丛围了大半圈。
叶微微等人弓着腰,双手抓着网沿,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大家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盯着前面那片半人高的草丛,耳朵竖着听里面的动静。
“走。”叶一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六个人同时收网。
网收到底了。
空的。
草丛被压平了,地上只有几根野鸡毛和踩乱的泥土。没有野鸡,一只都没有,它们不知道从哪个缝隙钻出去了,也许根本没进包围圈,也许进了,又在收网之前跑了。
叶微微蹲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不可能啊,我明明听到里面有动静——”
“太慢了。”林墨把网放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们还没合拢它们就跑了。”
叶珊把网角扔在地上,也是一脸无奈,“野鸡机灵着呢,白天不好抓,以前村里人抓野鸡,都是夜里用手电照,它们被光晃了眼就不动了,现在这灯全亮着,它们看得清清楚楚,怎么抓?”
叶一没有说话,她看了看那片被压平的草丛,又看了看旁边那片更密的灌木丛,野鸡应该就藏在里面,但硬抓确实抓不到,它们太灵活了,人还没靠近就跑了。
叶珊忽然拍了一下手。
“有了。”她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小时候我跟村里的伙伴去后山抓野鸡,用的不是网,是陷阱。食物诱导,它们自己往里钻。”
叶一看她,“小姨,怎么弄?”
叶珊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指了指服务区旁边那片空旷的水泥地,“在那儿设陷阱。宽敞,看得清,用竹篓或者筐,木棍支着,下面撒粮食,野鸡进去吃,一拉绳子,筐就扣下来了。”
叶一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竹篓——这是之前在批发市场装蔬菜的,农家用的那种,口大底小,编得密密实实,又拿出一根木棍和一卷细绳。
叶珊接过竹篓,在空地上选了个位置,用木棍撑起竹篓的一边,木棍下端顶在篓沿上,上端顶住篓口边缘,形成一个不稳定的支撑,绳子系在木棍中段,另一端拉长,一直延伸到十几米外的灌木丛后面。
叶一从空间里拿出一袋大米,拆开,抓了一把,从竹篓外面开始撒,零零散散的,一路撒进竹篓底下,在篓子正中间堆了一小堆。
“行了。”叶珊拍了拍手上的米粒,拉着绳子退到灌木丛后面,其他人也跟过来,蹲在灌木丛后面,屏住呼吸,等着。
六个人挤在一丛矮灌木后面,姿势别扭,谁都不敢动。
叶微微蹲在最前面,手扒着灌木的枝条,从缝隙里往外看,她的脖子伸得老长,像一只等着喂食的鹅。
“妈,你这办法能行吗?”她压低声音问。
“别说话。”叶珊蹲在她旁边,手里的绳子攥得紧紧的,“肯定能行。”
叶微微闭上了嘴,但眼睛一直盯着那个竹篓。月光和路灯的光混在一起,把那片空地照得亮堂堂的,竹篓静静地蹲在那里,木棍撑着,等着野鸡自己走进去。
张文良蹲在叶珊身后,看着母女俩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风从服务区那边吹过来,热烘烘的,带着柏油路面被晒了一天后的焦味,叶一蹲在叶微微旁边,眼睛盯着那个竹篓,一动不动。
大约过了半刻钟,灌木丛边缘有了动静。
叶子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是什么东西从底下钻过去,碰到了灌木的枝条。叶微微的手猛地攥紧了面前的枝条,呼吸都停了,叶一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别动。
一只野鸡从灌木丛边缘探出了头。
它很小,比家鸡小一圈,羽毛灰扑扑的,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褐色光泽,它歪着脑袋,左右看了看,黑亮的小眼睛里全是警惕,它的脖子一伸一缩的,像是在闻空气中的味道。
叶一等人屏住呼吸。
那只野鸡在原地站了足足有两分钟,一动不动的,然后它迈出了一步。很小的一步,爪子轻轻地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它停下来,又看了看四周,没有动静,又迈了一步,又停下来。
它沿着那条大米撒出的路线,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低头啄一粒米,抬头看看周围,再啄一粒,再看看,走得极慢,慢得叶微微在心里已经把从一数到了一百。
第二只野鸡从灌木丛里探出头来,
然后是第三只,三只野鸡排成一列,沿着那条白色的米线,一点一点地靠近那个竹篓。最前面的那只已经走到了篓子边缘,它停下来,歪着头看了看那个用木棍撑起来的竹篓,看了看篓子底下那堆白花花的米,它犹豫了一下,然后钻了进去。
第二只跟进去,第三只也跟进去了。
三只野鸡在竹篓底下挤作一团,低头啄米,发出细碎的、满足的咕咕声,它们吃得很欢,完全忘了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