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空间变得一望无际之后,叶微微就像换了个人。
以前她收东西还要掂量掂量——这个占地方,那个用不上,收了放哪儿?现在她不掂量了,路边的广告牌,她看了一眼,没要,除此之外,但凡能搬动的、看起来还有点用的,她全往空间里塞。
叶珊说她这是“收破烂综合症”,叶微微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拍着胸脯说:“妈,这叫战略储备。”
房车在云省的公路上向南行驶,气温一天比一天高,但路两边的风景在慢慢变化。枯黄的山坡上开始出现零星的绿色——不是野草,是那种耐旱的灌木,叶子小小的,硬硬的,在烈日下倔强地活着。
叶微微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些绿色,嘴里念叨着:“这个能收吗?那个能收吗?”
“不能。”叶一说,“那是野生的,收了也没用。”
“万一有用呢?”
“那也不能收,山上的东西,收了破坏生态。”
叶微微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很快又找到了新的目标。
“姐,前面有个批发市场。”
叶一看了看地图,一个镇子,不大,国道穿镇而过,批发市场就在路边,极寒的时候这里大概被翻过,市场的顶棚塌了一半,铁皮歪歪扭扭地挂着,在风中哐当哐当地响。门口的空地上散落着一些纸箱和塑料筐,被太阳晒得发白。
林墨把车停在市场门口,叶一下车,看了看四周——没有人,没有车,没有活物,镇子静悄悄的,像一座被遗弃的城池。
“进去看看。”她说。
市场很大,一排一排的摊位,从这头延伸到那头。卖什么的都有——日用品、五金、文具、玩具、衣服、鞋子、锅碗瓢盆。但吃的没有了,卖食品的摊位空空荡荡,货架上连个包装袋都没剩下,极寒的时候,能吃的东西都被抢光了。
叶微微站在一个卖毛巾的摊位前,伸手摸了摸那些毛巾,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落了一层灰。她抽出一条,抖了抖灰,看了看,然后整排货架消失了。
“你收毛巾干什么?”张森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
“擦脸。”叶微微说。
“你空间里已经有三百条毛巾了。”
“那是以前收的,这些不一样,这些是新的。”
张森推了推眼镜,没有再说话。
叶一在旁边的摊位收碗碟。盘子、碗、杯子、筷子、勺子,整箱整箱地收,这些东西末世前不值几个钱,末世后更不值钱。就算用不上,堆在空间里也不占地方——空间大到她不知道有多大,放什么都放得下。
林墨在五金区,他挑了几把好用的钳子、扳手、螺丝刀,又拿了几盒钉子、螺丝、膨胀栓,这些东西末世前他有一整箱,极寒的时候留在七楼没带走,后来回去找,已经被人翻过了。
张文良在卖工具的摊位前蹲了很久,挑了几把好用的镰刀和锄头。
叶珊跟在他旁边,把那些还能用的扫帚、拖把、水桶、脸盆全收了。
“妈,你收那个干嘛?”叶微微走过来,看着她妈把一只红色的塑料盆塞进空间。
“以后用得上。”叶珊头也没抬。
“空间里已经有二十个盆了。”
“那也不差这一个。”
叶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去收隔壁摊位的拖鞋。
两个小时后,市场里的东西被收了大半。吃的没有,但日用百货堆满了叶一和叶微微的空间。毛巾、床单、被套、衣服、鞋子、锅碗瓢盆、扫帚拖把、水桶脸盆、钉子螺丝、钳子扳手——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
叶微微站在市场门口,双手叉腰,看着里面空荡荡的摊位,满意地点了点头。
“姐,下一个去哪儿?”
叶一正在看地图,林墨凑过来,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这附近有个建材市场,在镇子东边,国道旁边。”
张文良走过来,看了看地图,“建材市场?那得去看看。以后不管在哪儿落脚,修房子、搭棚子,都得用材料。玻璃、钢铁、木材、水泥,能收就收一些,以后用得上。”
叶一点了点头。“走。”
建材市场在镇子东边,比刚才的批发市场大三倍,一进门就是钢材区,一根一根的工字钢、槽钢、角钢,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上,表面落了一层锈红色的灰。后面是木材区,木板、木方、木条,堆得像小山。
再后面是玻璃区,大块的平板玻璃靠在架子上,在阳光下泛着淡绿色的光。还有水泥、沙子、砖头、瓷砖、油漆、电线、水管——应有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