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微微站在钢材区，仰头看着那些比她高好几倍的工字钢，咽了口唾沫。
“这个怎么收？”
叶一走上去，伸手碰了碰最近的一根工字钢。钢材消失了，收进了空间。她往前走，双手交替触碰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钢材，一排一排地收。
叶微微跟在后面学，但她力气小，收了几根就累了，坐在一根还没收的工字钢上喘气。
“哥，你来帮我。”她朝张森招手。
张森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推着小推车让叶微微坐上面。
“姐！这招管用！”叶微微兴奋了，被张森满市场跑。她碰钢材，张森推她，钢材就消失了。她碰木材，木材就消失了。她碰玻璃，玻璃就消失了。张森被她拽着满市场跑，脸上的表情从面无表情变成了生无可恋，但手一直没松开。
林墨和张文良也没闲着。
林墨在电线区拿了几大卷电线，各种规格的都有。
张文良在水管区拿了一堆PPR管和配件，又收了几袋水泥和沙子。
叶珊在瓷砖区挑了一些颜色好看的地砖和墙砖，放在地上等他们收，嘴里念叨着：“以后盖房子用得上。”
收了一个多小时，建材市场空了大半，钢材、木材、玻璃、水泥、沙子、砖头、瓷砖、油漆、电线、水管、配件——能搬走的都搬走了，只剩一些零散的、破损的、实在没用的东西。
叶一站在市场门口，意识沉入空间。那些钢材整整齐齐地码在一个角落里，木材堆在旁边，玻璃靠在另一边的墙上，水泥和沙子装在袋子里，堆成一座小山。瓷砖按颜色分类，一排一排地摆着，像一幅巨大的拼图，电线卷成圈，挂在看不见的架子上，水管堆在地上，弯头和接头装在旁边的箱子里。
空间大，真好，放什么都放得下。
她退出空间，看到叶微微瘫在市场门口的石墩上，手里拿着一瓶水，往嘴里灌。张森站在她旁边，手还在微微发抖——推着叶微微跑了一下午，胳膊都快脱臼了。
“姐，”叶微微有气无力地说，“以后还收吗？”
“收。”叶一说。
叶微微哀嚎了一声，把脸埋进手心里，但她没有说不收了，她只是嚎了一声，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把空瓶子扔进空间里的垃圾桶。
太阳偏西了，但热度一点没减，手机屏幕上显示：下午四点半，三十九度。极热一天比一天近。
“走吧，找个地方过夜。”叶珊从市场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扫帚——她刚收的，还没放进空间。
“前面有个服务区。”林墨看着地图，“十五公里，有停车场，有遮阳棚。”
“就去那儿。”叶一说。
房车从空间里出来，大家上车。
林墨开车，张文良坐副驾，叶一和叶微微在后排，叶珊在厨房区收拾，张森靠窗坐着，手里拿着那本高等数学，翻到某一页，看得入神。
房车驶上国道，向南而去，夕阳在身后，把整条公路染成一片暗金色。
路两边的山坡上，那些耐旱的灌木在夕光中泛着灰绿色的光，像一片片沉默的、不知疲倦的哨兵。
叶微微靠着车窗，看着那些灌木，忽然说了一句：“姐，你说咱们收了这么多东西，以后能用得上吗？”
叶一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沉默了一会儿。
“用不用得上，先收了再说。”她说，“总比到时候没有强。”
叶微微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是。”
她靠回座椅上，闭上眼睛，空调的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车里的收音机沙沙地响着，林墨调了半天，收到一个断断续续的频道，里面有人在说话，听不清说什么，但有人在说话，在这片空旷的、死寂的、被太阳烤焦的大地上，有人在说话。
叶一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前方，十五公里外，有一个服务区。有停车场，有遮阳棚，也许还有水，今晚在那里过夜。
明天，继续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