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很安静,没有人,没有车,连鸟叫声都没有。只有风吹过破塑料膜的声音,哗啦哗啦的,一下接一下。
“政府在西边建了西方基地,”林墨走过来,压低声音对叶一说,“这附近的人应该都往那边去了,没人会来这里。”
叶一点了点头,放心地加快了速度。
两个小时过去了,太阳从西边滑到了山脊上,把整片基地染成一片暗金色。叶一和叶微微把整个基地里还活着的花都收进了空间。玫瑰、百合、康乃馨、雏菊、满天星、向日葵、郁金香——各种各样的花,挤在她们空间里的一片新开垦的土地上。有的开着,有的已经谢了,有的只剩几片叶子,但都在土里扎着根,安安静静地等着。
叶微微站在最后一个大棚门口,拍了拍手上的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姐,你说它们能活吗?”
叶一看了看空间里那片花圃,那些花挤在一起,叶子还是耷拉着,但根在动——很细微的、试探性的动,像是在新土里找位置。
“在动。”她说,“根在动。”
叶微微不太懂根在动是什么意思,但她觉得叶一说能活,就能活。
林墨从基地深处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那边有个铁皮棚子,门锁着,应该是放种子的地方。”
大家跟着他走过去,棚子不大,铁皮已经生锈了,门上的挂锁也锈得不成样子。
张森从叶一手里接过撬棍,插进锁扣,用力一撬,锁断了,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是一排排的架子,架子上摆满了种子包,整整齐齐的,落了一层灰。
玫瑰、百合、康乃馨、雏菊、满天星、向日葵、郁金香——还有更多的,叫不出名字的,标签上写满了拉丁文和中文对照。
叶一拿起一包看了看,种子的保质期还有两年。温度低,干燥,这些种子保存得很好。
“收。”叶一说。
叶微微已经开始收了,一包一包的种子从架子上消失,整整齐齐地码在她空间里的一个角落。叶一也加入了她,两人像两台收割机,从棚子的这头收到那头,从这排架子收到那排架子。
收完最后一个架子,叶微微直起腰,拍了拍手。
“够了够了,再收我的手要断了。”
叶一看了看空间里那堆种子包,又看了看棚子里空荡荡的架子,点了点头。
收工。
太阳已经落到山脊下面去了,只剩天边一抹暗红色的光,气温降了一些,但还是很热,每个人的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
叶微微的脸上全是泥,鼻尖上还有一道黑印子,她自己不知道,还在那笑。
叶一从空间里拿出六瓶可乐,冰的,瓶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她把可乐分给大家,自己拧开一瓶,灌了一口。气泡在舌尖上炸开,甜的,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叶微微接过可乐,一口气灌了半瓶,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活过来了。”
张森站在她旁边,慢悠悠地喝可乐,看了她一眼,“你脸上有泥。”
叶微微用手背蹭了蹭脸,没蹭掉,反而把泥抹得更开了。
张森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叶微微接过去,胡乱擦了一把,然后把纸巾塞回他手里。
“谢谢哥。”
张森面无表情地把纸巾收进口袋。
天快黑了,大家决定在基地过夜。
叶一把房车拿出来,停在相对空旷的地方。
叶珊开始准备晚饭,张文良在旁边帮忙洗菜切菜,张森在车外面支起折叠桌椅,林墨在检查轮胎气压,叶微微瘫在沙发上,吹着空调,手里还拿着那瓶没喝完的可乐,眯着眼睛,像一只吃饱了晒太阳的猫。
叶一坐在房车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光消失在山脊后面。
气温降下来了,晚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带着枯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花香——是从叶微微的空间里飘出来的,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很淡,但确实是花香。
她靠着门框,把最后一口可乐喝完,把空瓶子放在旁边。
明天还要赶路。
但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