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那些空地，又看了看手里那本《叶氏传承录》。书还悬浮在空间中央，但书页不动了，安安静静地合着，像在等什么。
叶一走到空地边，用意念从工具堆里取出一把锄头，锄头在她手里是实的，有重量，木柄的粗糙感贴着掌心，她试了试手感，然后开始翻地。
锄头切入泥土的声音很闷，一下一下的，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她翻得很慢，但很认真。一垄，两垄，三垄——沟沟壑壑的，像棋盘一样，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
她不知道翻了多少垄，也不知道翻了多少时间，空间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任何标记时间的东西，她只是翻地，一垄一垄地翻，直到那片空地被整整齐齐地翻了一遍。
她停下来，把锄头插在土里，走到种子罐那边，她蹲下来，看着那些罐子上的标签：小麦、水稻、玉米、大豆、白菜、萝卜、番茄、黄瓜、辣椒……她选了几样——白菜、萝卜、番茄，都是生长周期短、好活的，她从罐子里取出种子，捧在手心里。种子很小，黑黑的，硬硬的，在她掌心里滚来滚去。
她回到翻好的地边，蹲下来，开始播种，一粒一粒地放，放在翻好的垄沟里，然后用土盖上。她的手很稳，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次的事。
但她从来没有种过地，前世没有，这一世也没有，可她的手动得很自然，像是空间在教她，像是那些种子在告诉她该放在哪里。
播完种，她站起来，看着那片被翻过、播过种的土地，黑褐色的泥土，整整齐齐的垄沟，上面什么都没有——种子埋在地下，看不到，但叶一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她退出空间，睁开眼睛。院子里的光没有变，还是那个角度。她看了一眼手机——从她进空间到现在，只过去了五分钟。
五分钟，她在空间里待了至少半天。
叶一站在院子里，攥着手机，愣了好几秒，然后她转身，朝叶微微的房间走去。
叶微微的房间在院子东边，门关着。叶一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叶微微的声音：“进来进来！”推开门，叶微微盘腿坐在床上，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兴奋。看到叶一，她拍了拍床沿。“姐，你进来了吗？你那个神识——能进去吗？”
叶一点了点头。“能。而且有身体。”
“我也是！”叶微微差点从床上蹦起来，“我在里面跑了好久，跑到看不到边！姐你知道吗，我的空间现在有山了！不是那种大山，就是一个小山坡，但上面长草了！绿色的！”
叶一在她旁边坐下，从空间里拿出几包种子和一套小农具——铲子、耙子、水桶，放在床上。
“微微，你在空间里种点东西试试。”
叶微微看着那些种子和工具，愣了一下，“种什么？”
“白菜、萝卜、番茄，都行。”叶一说，“看看能不能长出来，空间里的时间和外面不一样——我们在里面待半天，外面只过了五分钟，如果能种出来，以后就不怕缺粮食了。”
叶微微拿起一包种子，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行，我试试。”
叶一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叶微微已经把种子拆开了，正在用小铲子翻她空间里的地，她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和平时的叶微微判若两人。
叶一看了一会儿，轻轻关上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叶珊正在灶台前忙活。张文良在旁边切菜，张森在堂屋里看书，林墨坐在石榴树下面，手里拿着一个旧收音机在调试，一切都很安静，很平常，像是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发生过灾难。
叶一走到石榴树旁边，在林墨对面坐下。
“怎么样？”林墨头也没抬，继续调收音机。
“空间升级了。”叶一说，“很大，看不到边，而且神识能进去，有身体，能在里面干活。”
林墨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在里面干活？”
“种地。”叶一说，“我种了白菜、萝卜、番茄，不知道能不能长出来。”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能。”他说得很笃定，像是比叶一还有信心。
叶一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种了。”林墨说，低下头继续调收音机，“你种了就能长出来。”
叶一没有说话，她靠在那棵石榴树上，看着头顶那片天。
天已经全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地冒出来，密密麻麻的，像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石。极热提前了，但至少今晚是凉快的，晚风从山那边吹过来，有点燥热，带着枯草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石榴花的甜香。
叶一低头看了一眼那棵石榴树，在枝叶之间，有几朵小小的花苞，红红的，紧紧地裹着，还没有开。
她靠在那里，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