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抬起头，看着她，“你试试，吸收的时候是不是更快了？”
叶微微将信将疑地拿起一块刚挖出来的玉石——脸盆大，青色的，表面还带着泥，她伸手一碰，玉石瞬间消失，快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叶微微张大了嘴巴。
“姐！真的快了！以前要一两秒，现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叶一，“现在一下子就没了！”
叶一点了点头，她没有说另一种感觉——她感觉能吸收的玉石更大了，不是一点点，是很多，以前一块人体大小的玉石，她需要触碰才能吸收；现在她觉得，就算再大一圈，也能吸得动。
“继续挖。”她说。
下午，他们又挖了两个小时，坑已经快五米深了，坑壁上的岩层越来越清晰，青色的纹路越来越多，像血管一样，从深处延伸到浅处。挖出来的玉石碎块堆成了两座小山，叶一和叶微微轮番吸收，空间在一点一点地扩大。
叶微微突然停下来，站在坑底，双手叉腰，仰着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姐！”她喊了一声，声音在坑壁之间来回反弹，“我空间快赶上你了！你之前说操场那么大，我现在也差不多操场那么大了！”
叶一蹲在坑壁上，正在挖一块嵌在岩层里的玉石。听到叶微微的话，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你现在能装多少东西？”
“不知道，”叶微微想了想，“反正很多，我妈那些锅碗瓢盆，我全装进去还有空。”
叶一低下头，继续挖。
但她心里在算，操场那么大，能装多少东西？几十辆房车，几百吨物资，几千个种子罐。够了。但如果病毒来了，如果末世要持续十年，这些还不够。她需要更多。
她需要整条玉脉。
太阳偏西的时候，他们终于挖到了更深的一层，这一层的玉石和上面的不一样——颜色更纯，青色更深，表面几乎没有杂质，像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一样。张森用铲子刮了刮坑壁上的岩层，露出里面一整片青色的玉石，不是碎块，是一整块，连在一起的，像一面墙。
叶一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片青色。
温热，不是那种微微的热，是很明显的、像被太阳晒过的石头的温度。她的手掌贴在上面，能感觉到那种温度在往手心里钻，顺着血管往上走，一直走到心口，走到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她闭上眼，试着用意念去触碰。
这一次，她感觉到了回应。不是玉石在发热，是空间在震动。那本《叶氏传承录》在空间中央悬浮着，书页哗哗地翻，像是被风吹动的。空间的边界在颤动，不是往外推，是在等待——等她给它足够的力量，它就能往外推得更远。
她睁开眼，收回手。
“太深了。”她说，“这样挖下去，一个月也挖不完。”
大家都停下来，看着她。
叶一看了看坑里那些挖出来的玉石，又看了看坑壁上那片连成一片的青色，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后悔了，”她说。
林墨看着她，“后悔什么？”
“没收挖掘机。”叶一说，“末世前去4S店的时候，旁边就有一个工程机械市场，挖掘机、推土机、装载机——全在那里摆着，我当时觉得用不上，就没收。”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谁能想到你要在这儿开矿呢。”
叶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她心里在算——如果有一台挖掘机，一天能挖多少？十天能挖多少？整条玉脉，也许一周就能挖完，现在靠人力，六个人，六把铲子，挖到极热来了也挖不完。
叶微微从坑底爬上来，满身是泥，脸上也蹭了好几道黑印子，她一屁股坐在坑边的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姐，咱们明天还挖吗？”
“挖。”叶一说。
叶微微没有抱怨，点了点头，从空间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咕嘟咕嘟灌了几口。
傍晚，大家停下来休息。
叶珊在准备晚饭，张文良在旁边帮忙。
林墨在房车外面生了一堆火，张森坐在火堆旁边，拿着那本高等数学，但没有看，只是捏着书页，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一和叶微微坐在坑边，看着坑里那片被夕阳染成暗金色的玉石。
“姐。”叶微微忽然说。
“嗯。”
“你说，这条玉脉到底有多大？”
叶一想了想。“不知道，但应该不小。”
叶微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从坑边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玉石碎块，她没有吸收，只是握在手心里，看着它。
“姐，你说咱们把整条玉脉都吸收了，空间能变多大？”
叶一看着她，叶微微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光，亮亮的，像两颗小小的火。
“不知道。”叶一说，“但到时候，你装什么都够了。”
叶微微笑了。她把手里的玉石递给叶一。“你先吸。”
叶一没有推辞，接过来，玉石消失在掌心。
两人坐在坑边，一个接一个地吸收着那些堆在坑边的玉石碎块。没有人催她们，也没有人打扰她们。叶珊把饭做好了，但没有喊她们，只是把饭菜放在桌上，用盖子盖着，等她们自己过来。
天一点一点地暗下来，火堆的光在坑壁上跳动着，把那些青色的玉石照得忽明忽暗。叶一和叶微微坐在坑边，腿垂在坑沿上，影子被火光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坑底的泥土上，像两个巨大的、安静的人。
叶一吸收完最后一块玉石，把手放下来，看着坑里那片被火光照亮的青色。
她忽然觉得，末世也不是那么可怕了。极热会来，洪水会来，病毒会来。但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她身边有叶微微叽叽喳喳的声音，有叶珊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有张文良默默递过来的热水，有张森偶尔冒出来的专业分析，有林墨一直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沉默。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微微，下去再挖一会儿。”
叶微微抬起头看着她，咧嘴笑了。“走！”
两人又跳进了坑里。
叶珊从房车窗户探出头，看到她们又下去了，张了张嘴想喊她们吃饭，又闭上了。她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把饭菜又盖上了。
“让她们挖吧。”张文良在旁边说，“挖累了就上来吃了。”
叶珊叹了口气，转身回房车，把那盘已经切好的水果又放回了冰箱。
坑里，铲子声又响了起来。一下一下的，在暮色中传得很远很远。
火堆还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