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蕊五点多就起了。
港城的清晨还带着点潮气,窗外天刚蒙蒙亮,院子里那棵老榕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她洗漱完轻手轻脚地下楼,先看了一眼冰箱,昨天填进去的菜还剩不少,但都是生的,钟信诚这人忙起来连解冻都懒得弄。
她站在冰箱前头盘算了一会儿,决定给他做点能冻起来、回来一热就能吃的东西。
她先把面发上。
面粉倒进盆里,温水化开酵母,加了一小勺糖,揉成团之后盖上湿布搁在灶台旁边醒着。
然后开始备馅儿。
冰箱里有现成的猪肉馅,她翻出来解冻,又泡了一把干香菇,切了半颗白菜,剁碎了拿盐杀水。
一边剁馅一边琢磨,猪肉白菜馅的包子、香菇鸡肉馅的饺子、再弄个牛肉大葱的,换着花样来,省得他吃腻。
剁完馅调好味道,她想起上回在魔都钟信诚吃炸酱面的时候多扒了半碗,就把柜子里那瓶干黄酱翻出来,又切了五花肉丁,小火慢慢煸。
酱香味飘出来的时候,楼上传来脚步声。
钟信诚穿着睡衣站在楼梯口,头发乱着,显然是刚醒。
他闻着味儿走下来,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你怎么起这么早?”
“上午事多,得抓紧。”李欣蕊头也没回,手里铲子翻着酱,“你醒了?先去刷牙。”
钟信诚没动,靠在门框上看了她一会儿。
灶台上摆着调好的三盆馅儿,案板上撒着薄面,醒面的盆旁边还搁着一摞饺子皮,她连饺子皮都自己擀了,一摞一摞码得整整齐齐。
“你这是要做多少?”
“包子蒸一些,饺子三样馅儿各包一些,炸酱炒一罐放冰箱,你回来下一把面就能吃。”李欣蕊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这冰箱里东西不少,但你肯定懒得弄,我给你做好冻起来,你回来热一下就行。”
钟信诚走过来,从她身后伸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跟昨天晚上一个姿势,但这次比昨晚自然多了,像是已经成了习惯。
“你几点起来的?”他问。
“五点多。”
“现在才七点,你忙了两个小时?”
“嗯,面发好了得赶紧包,不然中午赶不上。”李欣蕊拿胳膊肘轻轻杵了他一下,“你赶紧去洗漱,别在这儿杵着。”
钟信诚没松手,偏过头在她侧颈上亲了一下。
李欣蕊手一抖,铲子差点磕到锅沿上。
“钟信诚······”
“去洗漱。”他松开手,退后一步,语气跟没事人似的,“我下来帮你包。”
“你会包吗?”
“不会,你教我。”
李欣蕊看着他上楼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弯了一下。
钟信诚洗漱完下来,换了件家里的旧T恤,头发随便抓了两下,看着比平时年轻了几岁。
李欣蕊已经把他那罐炸酱装好了,又拿了个小碗盛了点让他尝。
钟信诚接过去尝了一口,点头:“比上次在魔都吃的还香。”
“咸淡合适吗?”
“正好,回头下面条的时候不用搁盐了。”
李欣蕊笑了一下,把炸酱搁进冰箱,然后回头指挥他:“你洗手,过来帮我包包子,面应该发好了。”
钟信诚洗了手站到案板前头,李欣蕊揪了一块面团给他示范:“擀成这样,中间厚边上薄,馅儿搁中间,然后这么转着捏。”
她手上飞快,三下两下就包了一个圆鼓鼓的包子,褶子捏得匀匀称称。
钟信诚看了两遍,上手试了一个,褶子歪歪扭扭,收口的地方还漏着馅。
李欣蕊看了一眼,忍着笑:“你这包子蒸出来肯定是个开口笑。”
“能吃就行。”钟信诚面不改色,继续包第二个。
第二个比第一个好点,至少收口收住了。
李欣蕊在旁边看了两眼,伸手帮他把褶子重新捏了一下,指尖碰到他的手背,钟信诚反手就把她的手攥住了。
“你好好包。”李欣蕊把手抽回来。
“我好好包着呢。”
“那你抓我手干嘛。”
“你手凉,我给你捂捂。”
李欣蕊被他这么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句,耳朵有点热,低头继续擀皮。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擀一个包,偶尔说两句闲话,钟信诚问她下部戏什么时候开机,她问《江湖》那边有没有新进展。
钟信诚说到君蕾的事的时候语气淡得很,就一句“还在磨”,李欣蕊也没追问。
包子包好上屉蒸,饺子也包了满满一盖帘。
李欣蕊把饺子按馅分装进保鲜袋,在袋子上写了字,搁冰箱里冻上。
钟信诚站在旁边看她写字,忽然说:“牛肉大葱的少冻点,我不太爱吃牛肉。”
“你上回在我那儿吃牛肉饺子吃了两碗。”
“那是你包的。”
李欣蕊瞪了他一眼,把牛肉那袋又塞回冰箱:“那给你多冻点,不爱吃也得吃。”
包子出锅的时候阿东到了。
他拎着两盒肠粉和两杯豆浆进门,看见灶台上摆着两屉包子、一盖帘饺子,愣在玄关:“欣蕊姐你这是把厨房要塞满?”
“给他备粮。”李欣蕊朝他招了招手,“你来得正好,过来尝尝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