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汉灵帝奶妈的儿子么?
也配叫大人?
装什么清高。
但他嘴上却更恭敬了几分,频频举杯敬酒。
奇怪的是,这程大人并非那种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
喝酒豪迈,说话直白,甚至带着几分市井气。
比起那些道貌岸然的士族,王猛反而觉得此人真实可爱。
真小人好过假君子。
至少,跟他打交道不用猜心思。
程大人显然也是头一回喝到糜府珍藏的白酒。
那口感醇厚,回味悠长,让他忍不住连连赞叹。
糜竺顺势送了两坛好酒,又塞了一袋金饼。
“这点心意,程兄拿去打点用度。”
程大人毫不客气地收下,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办妥。
一场酒宴,宾主尽欢。
程大人醉醺醺地上了驴车,摇摇晃晃地离去。
王猛站在门口,望着远去的车辙,忽然问了一句:
“为何程大人坐的是驴车?”
在洛阳,马车才是身份的象征。
糜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贤弟有所不知。”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当今圣上嫌马车颠簸,独宠驴车。”
“轻便、舒适,符合陛下喜好。”
“如今这驴车,可是洛阳最时髦的玩意儿。”
“达官显贵们,都以骑驴为荣。”
“这洛阳城的驴价,比马还贵呢。”
说到最后,糜竺得意地挑了挑眉。
“不少驴子,还是我家贩售的呢。”
“孟德这般聪慧,富贵自然如影随形。”
王猛脸上堆满笑意,言语间尽是推崇,“只是这洛阳城的风土人情,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糜竺摆摆手,并不接那恭维话茬:“先别急着捧。
等过几日程大人那边有了信儿,咱们再进鸿都门去淘换官爵。”
听到这话,王猛心头大石落地。
那个心心念念的目标,终于要成真了。
……
酒意微醺时,王猛起身告辞。
他借口回客栈歇息,实则不想在糜府多留半刻。
“既如此,便不勉强贤弟了。”
糜竺起身相送,一路陪着他走出当铺大门。
刚出巷口,糜竺脚步一顿,目光扫向四周:“你的坐骑呢?怎么不见踪影?”
王猛神色淡然,随口编了个理由:“路上遇着一位豪杰,性情相投,便将马赠予他了。”
这番话轻描淡写,却听得糜竺暗自点头:“贤弟真是仁厚。
仅一面之缘,便肯割爱赠马,这份胸襟实属难得。
日后北海百姓,定有福泽。”
王猛顺势一笑,伸手拍了拍糜竺身侧那匹高头大马:“兄长谬赞。
若论慈善,我怎敢与兄长相比?您不仅于我有救命之恩,更慷慨解囊相助巨资。
在您面前,我这点付出又算得了什么?”
说完,他静静等待。
心里其实打着小算盘,指望糜竺能顺手牵羊送他一匹马代步。
然而,糜竺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接话,更无半点赠马之意。
王猛也不尴尬,心中反而踏实了几分。
毕竟还要在这京城逗留些时日,骑大马招摇过市,容易惹眼生事。
至于糜竺为何不做顺水人情,那是对方手段,王猛也懒得深究。
最终,糜竺安排车驾将王猛送回客栈。
临上车前,糜竺神色严肃地叮嘱一句:“愚兄尚有俗务缠身,不能久陪。
只盼贤弟记住,京城水深,切莫意气用事。”
“多谢兄长提点。”
王猛躬身行礼,随即钻进车厢,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车门合上的瞬间,王猛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跟糜竺待在一起,处处受限。
自从穿越而来,除了去刺史府那一遭,他几乎全被拴在糜府里,连出去透口气都不自由。
如今好不容易踏入东汉都城,若是还像囚鸟一般关着,岂不是白来一趟?
车轮滚滚向前,王猛靠在软垫上,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洛阳城大, 多。
王猛脑子里转的全是貂蝉那张闭月羞花的脸。
虽然他知道这时候那姑娘估计还在哪躲着清闲,但这念头就像野草一样,怎么也掐不灭。
“要是能再撞上一个高顺那样的猛将,那就真美了。”
王猛靠在马车软垫上,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一个高顺算什么?他胃口大着呢。
可汉末的名将,那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吗?
王猛运气爆棚才捡到一个高顺,现在却想一口吃成个胖子,这想法未免太天真。
现实给了他一记闷棍。
天天早出晚归,腿都跑细了,连个像样的人才影子都没瞅见。
退一步讲,就算真有高人出现,王猛也认不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