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照片存档,也没名单备份,招揽人才这计划,只能先搁置。
不过,没捡到金子,倒是买到了官职。
这事儿办得飞快。
程大人收了糜竺的银子,手速快得惊人,流程走得那叫一个丝滑。
毕竟如今这世道,卖官鬻爵早就成了公开的秘密,谁还藏着掖着?效率自然低不了。
糜竺派了弟弟糜杰来接人。
王猛从糜杰嘴里套话,得知消息:稳了。
没过多久,请帖送到。
地点还是那个老地方——糜家当铺。
王猛刚踏进门槛,糜竺就迎了上来,脸上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贤弟!妥了!”
糜竺声音压不住的高兴:“程大人刚递了话,你只需静候圣旨,去宫里领受陛下的任命便是。”
王猛眉头微皱:“还要陛下亲自过问?这不该是宦官那边的活儿吗?”
“哈哈,贤弟这就外行了。”
糜竺摇着折扇,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解释道:“皇上确实把琐事交给了内廷,但凡是两千石以上的实权官位,必须天子亲笔朱批,少一道手续都不行。”
王猛点点头,算是听懂了。
他心里其实是一百个不愿意面见汉灵帝。
君臣相见,规矩繁琐。
三跪九叩,还得背那些晦涩难懂的礼仪流程。
王猛对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一窍不通,怕露怯。
可事已至此,避无可避。
“大概什么时候入宫?”
王猛问。
“稍安勿躁。”
糜竺指了指门外:“程大人马上就到,你们一起走。
我就不陪送了,这种场面,我掺和不得。”
王猛瞬间明白。
待会儿就是他和程大人的二人世界。
至于糜竺,既然拿了钱办事,剩下的脏活累活,他才懒得沾手。
步子没停几刻钟,程大人便现身于糜家铺面。
众人寒暄过礼,抱拳互致敬意后,便在程大人的引路下,一路直奔大汉天子脚下的洛阳城。
赶路途中,王猛跟程大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顺道摸清了皇宫的底细。
这皇城分南北两宫,遥遥相对,间隔足足七里地。
中间架着复道相连,皇帝走在正中,两旁侍卫如林,每十步就站着一个护卫,森严得很。
南宫的核心德阳殿,那是真叫一个气派。
高丈许的大殿,基座又拔高一丈,里头能塞下上万号人。
四周护城河环绕,玉阶红梁,墙壁彩绘斑斓,金漆柱子上还镂刻着 纹。
这殿宇太高太阔,据说站在四十里外的偃师县城,都能瞧见那直插云霄的朱雀阙与德阳殿轮廓。
出了外城,遍地都是供 游玩的园子。
西苑、显阳、灵昆……名字一个个听着就奢靡。
其中西苑规模最大,设施最全,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汉灵帝这日子过得,真是挥金如土。”
王猛望着眼前宏伟的建筑群,心里暗叹这笔账得有多少个零。
不过嘛,跟他前世在北京逛过的故宫比,这规模也就那样,倒也没让他太过震惊。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程大人,随口捧了一句:
“程兄,陛下这都城确实壮观,放眼古今,怕是再难找出第二处比这更宏伟的了。”
程大人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自豪与羡慕交织的神色:
“那是自然。
洛阳乃天下中枢,皇宫居中,气势自当压倒群雄。”
这话听着是客套,但王猛心里清楚,汉朝之前的宫殿,可比这强多了。
想想秦始皇统一六国时,每灭一国,就在咸阳仿建其宫殿。
那种规模,简直是微缩版的帝国版图。
可惜后来项羽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只能在史书里找存在感。
眼下除了洛阳,也就是长安还能看上一眼。
二人来到宫门前,太监尖着嗓子引路,径直往德阳殿去。
这是早朝之地,气场肃杀。
太监让他们在门外候着,转身进去通报。
王猛也不急,这种规矩他懂,等着便是。
等了约莫一刻钟,殿内传来太监洪亮的嗓音:
“虎贲中郎将程玠,东海王猛,觐见——”
宣召声落下,程大人起身,带着王猛迈步而入。
走到殿门口,程大人动作熟练地脱下鞋履,卸下腰间佩刀。
旁边早有专人接过武器妥善保管。
见程大人率先褪去兵刃,赤足踏入殿内,王猛心下明了。
这是规矩。
位卑者觐见天子,需自贬身价,连兵器与鞋履都不能带进这庄严之地。
他虽是穿越而来,却熟读史书,加之眼前这位朝廷命官已做了示范,王猛岂能装傻?
于是他也依样画葫芦,乖乖将佩剑解下,脱了鞋子,光着脚掌踩在冰凉的金砖上。
程大人余光扫过王猛的动作,暗自点头。
“这年轻人倒是有几分眼力见儿,想必出身不低。”
两人整理妥当,一前一后向大殿深处走去。
王猛此刻大气都不敢出,只敢盯着前人的后脑勺和脚步,绝不敢抬头乱看。
只见程大人步伐细碎,腰背弯曲成一张弓,行至殿中最高处时,“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
“臣,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