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在一个圈子里混,有些面子功夫必须做足。
虽然此刻王猛还未正式上任,但有糜家这张人脉网兜底,他在官场上的立足之基已基本稳固。
此次随行,糜竺并未露面。
身为家族族长,他行事向来滴水不漏。
刻意保持距离,是为了不让刺史觉得糜家急于求成,更显得诚意十足且分寸得当。
事实上,能让一向谨慎的二当家亲自出面陪同,本身就是一种无声却强大的背书。
马蹄声碎,惊起了路边的几只寒鸦。
王勒紧缰绳,目光投向远方那座威严的府邸大门。
王猛颔首,算是应下了。
队伍末尾,几名家丁正吭哧吭地扛着几只沉甸甸的木箱跟上来。
那箱子封口严密,看着就透着股子俗气。
王猛心里门儿清,里头装的大概是些见不得光的硬通货——金银细软,或者别的什么“心意”
。
但他懒得深究。
到了刺史府,自然水落石出。
眼下最要命的,不是箱子多重,而是怎么上马。
这世道没有马镫,骑马简直比登天还难。
王猛刚牵过缰绳,脚还没踩实,目光却飘向了旁边的糜芳。
他身高一米八五,体格挺拔。
余光扫过,糜芳个头也不矮,目测也就一米八出头。
王猛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就不信你这公子哥能比我强?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若是平地起跳,糜芳也上不去。
但这人精显然早有准备。
他走到阶前,抬脚踏上石阶借力,腰身一拧,手扶鞍桥,行云流水般翻身上马。
动作一气呵成,连衣角都没乱半分。
王猛看得一愣,随即依样画葫芦。
他也站上台阶,双手死死扣住马鞍,憋红了脸往上蹭。
可惜,平衡感这东西,真不是靠模仿就能学会的。
刚坐稳当,身子猛地一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另一侧滑了下去,“扑通”
一声摔在尘土里。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
几个仆役慌忙围上来,手忙脚乱地将他架回马背。
这一番折腾,王猛脸颊 辣的疼。
好不容易坐定,他深吸一口气,伏低身子,凑到马耳边压低嗓音:
“这位大哥,相逢即是缘,大家都挺不容易的。”
“您老多担待,别折腾我。”
“等事儿办完了,回头给您加餐,专挑最好的草料喂您。”
马耳朵抖了抖。
紧接着,一声悠长的嘶鸣响起。
前蹄不安分地在青石板上刨了两下。
王猛心脏差点漏跳一拍。
他心里暗骂:好你个死畜生,给脸不要脸是吧?
敢给我甩脸色?
等你老了,直接宰了炖汤,看你哭不哭!
好在,那马只是闹腾了一下,随后便安分下来,稳稳站着不动了。
王猛后背沁出一层冷汗,这才松了口气。
“贤弟,骑马还顺手么?”
糜芳转过马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性的关切。
“无妨。”
王猛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强行镇定。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糜竺,沉声道:
“走吧,别让那位大人久候,传出去对谁都不好看。”
一行人缓缓动身。
因为顾忌王猛的初体验,糜芳特意控慢了速度。
原本半个时辰便能抵达的路程,生生拖成了两个时辰。
一路之上,风平浪静,再无波澜。
王猛对糜芳这份殷勤,压根没往心里去。
到了郯城地界,他这尊大佛算是彻底“废”
了——不是不能动,是没法下马。
屁股蛋子和腿根内侧,早就磨开了花。
这是头回骑牲口,而且一骑就是两个钟头。
虽说是慢悠悠的闲逛,可王猛毫无技巧,全程全靠硬扛。
仆人小心翼翼搀着他落地,他牙关紧咬,硬是没吭一声。
汉末乱世,讲究的是铁骨铮铮。
喊疼?那是软弱者的借口。
他怕一旦示弱,在糜芳眼里就彻底矮了一截。
本来想自己下来显摆两下,结果身子一僵,差点栽跟头。
糜芳眼尖,见状立刻招手唤来家仆:“小心些。”
靴底沾了泥,王猛这才得以解脱。
“兄长平日难得骑马,这一路想必遭罪了。”
糜芳笑得滴水不漏,话里却带着几分试探。
王猛心里骂娘,脸上还得装出云淡风轻的模样。
“小意思,练练手就行。”
嘴上这么说,心里早就把那些写穿越文的作者问候了一遍。
骗子!全是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