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喜欢,天天来都行,绝不拦着。”
哭声戛然而止。
糜贞瞬间破涕为笑,从榻上蹦了起来,眉眼弯弯:“我就知道,兄长最疼我了,怎么会讨厌贞儿呢?”
看着那张毫无泪痕的笑脸,王猛气得牙痒痒。
被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女孩当面戏弄,简直是奇耻大辱。
自诩精明一世的他,竟栽在了这种拙劣的演技上。
但他终究没狠下心发火。
毕竟还是个孩子,天真烂漫是她的本性,又无伤大雅。
只是随之而来的问题更加严峻——他的脑子,真的快空了。
硬撑了几日,实在编不下去。
王猛灵光一闪,决定换个赛道。
“今日不讲寻常趣事,讲点离奇古怪的传闻如何?”
他故作神秘地问道。
糜贞眼睛一亮,乖巧地点头:“好呀。”
王猛这一开口,便如打开了话匣子。
他扯着些汉土之外的奇闻异事,讲得眉飞色舞。
糜贞坐在旁侧,眸光盈盈,满是对眼前男子的倾慕。
旁人或许觉得荒诞,可对王猛而言,这不过是把前世记忆稍作粉饰。
西方长颈鹿昂首阔步,死海浮尸不沉,埃及法老葬于金字塔尖……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清晰如昨,只需挑拣一二,便是足以震撼当世的谈资。
若是日日这般铺陈,讲上一整年也不见枯竭。
“兄长见识如此广博,究竟从何而来?”
故事停歇,糜贞忍不住发问,眼底那层崇拜之色更浓。
莫说是一介少女,纵是枭雄坐于此,也得折服于王猛的眼界。
毕竟在这东汉末年,无人能及他对这个世界的全知视角。
王猛只是淡然一笑,随手扯了个借口:“记不太清了,脑中偶尔浮现这些画面,我也不懂为何。”
他咬死了失忆这口锅,反正谁也查不出真假。
日子就这么平淡流过。
每日清晨,糜贞准时登门,午膳后离去,直到夜幕降临才回后宅。
王猛乐得清闲,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根本无需操持家务。
至于糜竺许诺的人口粮草,至今杳无音信。
那位大哥显然在等王猛正式接管职务,才肯交出实权。
既然无事可做,王猛也就顺势成了陪聊专员。
若非闲极无聊,谁愿整日困守房中?
不过有糜贞相伴,倒也消遣了不少时光。
转瞬暮色四合,糜贞起身告辞,连日奔波让她略显倦意。
回到内院,刚进屋门,便见二哥糜芳候在那里。
“小妹回来了?今日又去寻王猛兄聊天?”
糜贞闻言,嘴角不自觉上扬:“二哥,你说他怎会知晓那么多古怪事物?”
说着,她眼中又泛起那种熟悉的痴迷神色。
糜芳捕捉到了妹妹的微表情,当即打趣道:
“怎么?看上人家了?”
“二哥休要胡言!”
糜贞脸颊瞬间染上红晕,羞恼地转身逃回闺房。
看着小妹落荒而逃的背影,糜芳仰头大笑。
笑声渐歇,他喃喃自语:
“看来,我家这朵娇花,也该找个主儿了。”
每日酉时,糜府的书房总飘着酒香。
若是家主糜竺不在,二弟糜芳便会亲自斟满一杯新酿,引着王猛入座。
琥珀色的液体入喉,辛辣中带着粮食特有的醇厚。
王猛眯起眼,暗自感叹。
这年头没有化学勾兑的工业酒精,全是实打实的五谷精华,喝着就是踏实。
今日糜竺有事外出,席间只剩主客二人。
酒过三巡,糜芳放下竹箸,似不经意地抛出一句:
“兄长明日可有空闲?”
王猛心中轻笑。
他现在的身份就是个闲散富家翁,何来忙不忙之说?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颔首:“自然有空,二弟有何吩咐?”
糜芳嘴角微扬,压低声音道:
“家兄想请兄长去刺史府走一遭。”
王猛眉头微挑。
这就奇怪了。
买官卖爵向来是中常侍等宦官把持的门道,徐州刺史插手这事做什么?
见王猛神色疑惑,糜芳解释道:
“东海国相之位目前尚有人占着,若想顺利接任,需在朝中有人递话。”
“而能直接对接朝廷、话语权最重的人,便是州牧或刺史。”
王猛瞬间明了。
这哪里是拜见上司,分明是托关系铺路。
只要刺史上书举荐,再辅以重金打点,那北海相的位置,十拿九稳。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王猛随糜芳出了门。
门口早已备好几匹骏马,毛色油亮,精神抖擞。
糜芳随手扔给王猛一副缰绳,笑道:
“路途尚远,骑马去吧。”
两人翻身上马,向郯城深处行去。
徐州刺史的治所便设在此处,也就是东海国的核心地带。
这意味着,一旦王猛坐上北海相的位置,日后与朱并等人的交集只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