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将谷中稍作清理,迅速离开了这阴森的山谷,返回望仙镇客栈。
他们除了妖患,镇民们感激不尽,当晚便在客栈设下丰盛宴席,热情款待几位小仙长。
桌上鸡鸭鱼肉,山珍野味,甚是丰盛。
奔波战斗了一整日,几人也都饿了,便也放松下来享用。
席间气氛原本还算融洽,镇民淳朴,不住敬酒道谢。
萧秋水胃口最好,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忘给旁边吃得甚少的禹司凤夹菜:“司凤,这个烧鸡不错,你尝尝这个……哎,这个笋也鲜!”
禹司凤看着碗里堆起的小山,面具下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默默拿起筷子。
然而,乐极生悲。
褚璇玑起身想去夹稍远一点的菜,动作大了些,怀中一物“叮当”一声滑落在地。
是一把造型古朴、鞘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
褚玲珑就坐在她旁边,闻声低头看去,待看清那匕首,脸色瞬间变了。
她弯腰捡起,握在手中,指尖有些发白,抬头看向褚璇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把匕首……在你这里?”
褚璇玑不明所以,老实答道:“嗯!是我在上旭阳峰前,六师兄送给我的。”
钟敏言正埋头苦吃,闻言抬头,看到褚玲珑手中的匕首和她难看的脸色:“是,我给的,我就是送给璇玑的。”
“四年前就给你啦?”褚玲珑盯着褚璇玑,又问了一遍,声音更紧。
“嗯,四年前就给我了。”璇玑点头,完全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褚玲珑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发抖,她看着璇玑天真懵懂的脸,又看了看旁边欲言又止的钟敏言,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眼前有些发黑。
她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将匕首塞回璇玑手里,用力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璇玑,他把家传的匕首都给你了,看来你真的要做钟家的媳妇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继续说道:“收好了!”
说完,她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霍然起身,看也不看钟敏言一眼,转身就冲出了客栈饭堂。
“玲珑!”钟敏言急了,也立刻扔下筷子追了出去。
饭桌上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镇民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若玉和小银花也停下了筷子。
褚璇玑拿着匕首,看看门口,又看看众人,满脸茫然无措:“玲珑怎么了?六师兄他……我说错什么了吗?”
她心下惶急,下意识地就想找个人问问,一转头,看见禹司凤就坐在她旁边不远,便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袖:“司凤,玲珑她……”
然而,她此刻心慌意乱,动作失了准头,这一拉,没拉到禹司凤的衣袖,指尖却好巧不巧地,正正勾到了禹司凤挂在腰间、刚刚用来装傲因筋的那个储物袋的系绳!
“啪嗒”一声轻响,系绳被她勾松,袋口微开。
说时迟那时快!
一道金色光影如同有生命般,自袋中激射而出!
如同两条灵蛇,迅雷不及掩耳地,一边缠上了褚璇玑伸出的手腕,另一边则精准地缠上了近在咫尺的禹司凤的手腕!
正是那截有灵性的傲因筋!
这筋络一沾皮肉,立刻如同活了过来,瞬间收紧,深深勒进两人腕间皮肤,任凭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仿佛天生便长在了一起!
小银花:“……” (目瞪口呆)
萧秋水:“……” (夹菜的筷子僵在半空)
若玉:“……” (扶额叹息)
禹司凤面具下的眉头蹙起,试图运转灵力震开,但那傲因筋异常坚韧,又似乎能吸收灵力,竟一时难以挣脱。
褚璇玑呆呆地看着自己被捆住的手腕,又看看禹司凤近在咫尺的、戴着面具的侧脸。
萧秋水缓缓放下筷子,看着那两只捆在一起的手,看着禹司凤侧头低声对璇玑说“别动,我试试”,看着璇玑懵懂点头的模样……一股莫名的、极其陌生的烦躁感,毫无预兆地自心底窜起,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让他觉得胸口有些发堵,嘴里的饭菜也顿时失了滋味。
他甚至说不清这烦躁从何而来。
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气氛?
还是因为……眼前这看起来有些刺眼的一幕?
他移开视线,不再看那两只手,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液滑入喉中,却没能浇灭心头那点莫名的火气。
放下酒杯,他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冷淡与疲惫:
“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诸位慢用。”
说罢,他不再理会众人各异的目光,也顾不上收拾,径直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突然变得令人窒息的饭堂。
镇民们见仙长们似有“内务”要处理,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识趣地纷纷道谢告辞,很快便散去了,只留下一桌杯盘狼藉和面面相觑的几人。
小银花看着那两只被傲因筋死死捆在一起的手,又看看萧秋水消失的门口,气得跺脚,对禹司凤道:“主人!你快想想办法把这东西弄开啊!看着就碍眼!”
她不敢明说,心里却把账都算在了褚璇玑头上,要不是她乱碰,怎么会这样?
若玉也上前,试着去解,但那傲因筋着实古怪,似乎认准了这两人的血气,越催动灵力,反而收得越紧。
“此物有灵,强行以灵力震开,恐会反伤你们。”若玉无奈摇头。
褚璇玑看着禹司凤,小声道歉:“对不起,司凤,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想问问玲珑怎么了……”
禹司凤面具下的脸色看不出太多情绪,但他微微抿紧的唇线和周身比平日更低的气压,显露出他内心的不悦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这慌张并非源于被这古怪筋络捆住,而是源于萧秋水离去前那冷淡的眼神和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