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秋水吃的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评两句。
“这个鲜!”
“这个甜而不腻,司凤你真有眼光!”
他吃得腮帮子鼓鼓,眼睛幸福地眯成月牙,那副全身心投入美食的满足模样,仿佛天塌下来也不能打扰他品尝美味。
禹司凤安静地坐在他对面,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偶尔端起手边的清茶抿一口,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流连在萧秋水那生动满足的笑脸上。
看他因为美食而亮晶晶的眼睛,看他毫不掩饰的餍足神态,禹司凤面具下的唇角也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
于他而言,看萧秋水吃得开心,似乎比自己品尝更觉愉悦心安。
这静谧温馨的时刻,让他几乎要忘却外界的一切纷扰。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窗外,带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密集嘶鸣!
那声音尖锐刺耳,如同万婴夜哭,层层叠叠,迅速变得震耳欲聋,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疯狂意味!
正是瞿如鸟的叫声!而且听这铺天盖地的声势,数量之巨,远超白日他们在山谷遭遇的那群!
“怎么回事?”萧秋水正叼着半块桂花糕,闻声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也顾不得擦嘴,快步冲到窗边,“哗啦”一声推开窗户。
只见客栈外的空中,黑压压一片,无数瞿如鸟的身影在盘旋飞舞,尖喙利爪闪着寒光,赤红的眼珠密密麻麻,如同来自地狱的蝗虫,将整座客栈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翅膀扇动的气流带起腥风,嘶鸣声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怎么又来了?!”钟敏言、褚玲珑、褚璇玑,以及若玉和小银花也纷纷从各自房间冲了出来,聚集到院子里,仰头看着这骇人的景象,脸色都变了。
若玉眉头紧锁:“怎么回事,这瞿如鸟怎么寻找着我们来了?”
小银花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鸟群,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密密麻麻的,比刚才还要多啊!”
禹司凤和萧秋水也快步走出房间,来到院中。
禹司凤抬头,冰冷的目光扫过那疯狂盘旋的鸟群,声音沉稳果断,不容置疑:“起结界。”
无需多言,七人极有默契地同时掐诀,道道颜色各异的灵光自他们手中升起,迅速在客栈上空交织、蔓延,最终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坚固结界。
“砰砰砰!”
几乎在结界成型的瞬间,无数瞿如鸟便如同自杀般,疯狂地撞击在结界光罩之上!
发出沉闷的巨响。
结界光罩剧烈荡漾,荡开圈圈涟漪,但终究稳固地承受住了这第一波冲击。
褚玲珑看着结界外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冲击的鸟群,脸色发白:“怎么来了这么多瞿如鸟。”
萧秋水抬起空闲的一只手,将最后一点糕点吃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沉声道:“方才给璇玑疗伤时我就发现了,这个瞿如鸟爪子上涂了毒,若不是有我,璇玑恐怕早就晕过去了。”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语气肯定:“这一定是有人在操控它们!”
钟敏言闻言,心头一凛:“如果真的有人在背后操纵它们,现在它们被结界挡在外面还是不散,怕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
若玉脸色凝重,看向禹司凤:“这些瞿如鸟是倾巢而出,脚上还涂了毒,我们现在贸然突围太冒险了,司凤,你怎么看?”
禹司凤的目光穿透结界,扫过外面疯狂嘶鸣撞击的鸟群,又落回身边眉头微蹙的萧秋水身上,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那便搅了它们的巢穴便是。”禹司凤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
若玉闻言,似乎想到了什么,惊讶道:“你莫不是要用那个方法?”
禹司凤言简意赅:“擒贼先擒王,早了结此事也好。”
说罢,他不再犹豫,向前一步,右手虚抬,判官笔浮现于他掌中。
“司凤,你这是要做什么?”钟敏言疑惑。
若玉替他解释道:“司凤是要行离泽宫的秘术,名为追魂术,可以找到操纵瞿如鸟之辈的藏身处。”
禹司凤对若玉的解释不置可否,他已凝神静气,判官笔凌空虚划,笔尖金芒流淌,在空中勾勒出一个个玄妙的符文。
他口中低诵:“我自宫中立,星火将坛中,追魂千里去,摄魄疾如风,寻!”
最后一个“寻”字落下,他手中判官笔笔尖金芒骤然炽烈如阳!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芒激射而出无视结界阻隔,瞬间穿透漫天鸟群,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禹司凤身躯微微一震,周身气息瞬间变得飘渺不定,仿佛有一道无形的虚影自他天灵处一闪而逝,追随着那道金色灵线远遁千里。
院内一片寂静,只有结界外疯狂的撞击声和鸟鸣。
众人都屏息凝神,紧张地看着禹司凤。
约莫过了半盏茶功夫,禹司凤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眼中金芒一闪而逝。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在面具遮掩下看不太清,但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显是消耗巨大。
瞿如鸟也随着操控者重伤纷纷离开。
一直全神贯注留意着他的萧秋水,在他身形微晃的瞬间,已一个箭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了他的手臂,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司凤!没事吧?”
禹司凤借着萧秋水的搀扶稳住身形,并未逞强推开,反而顺势将部分重量倚靠过去,摇了摇头,声音略带一丝疲惫,却依旧清晰:“无妨,找到了。”
他语速平稳:“前山西面有十处山洞,通过中间那个出口就是一个幽谷,操纵瞿如鸟的妖就在那里,如今被我所伤,已是动弹不得,可以趁机擒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