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营地日渐兴旺,每日人来人往,人员流动繁杂。大量外来之人涌入,给官府细作提供了可乘之机。
三边总督吃了河谷大败的亏,知道张亮一部是闯营之中最难对付的力量。官军打战场上难以取胜,便开始动用阴招。派遣大量细作混入闯营,重点瞄准张亮的流民大营,企图制造骚乱、散播谣言,甚至伺机刺杀张亮,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这一日,苏凌月手下一名暗卫匆匆赶来大帐,神色凝重。
“主公,我们在流民营地抓到三名形迹可疑之人。他们身上搜出少量毒药,暗中联络数名心怀不满的流民,四处散播流言,说我们收留流民只是为了抓壮丁,把老弱当作弃子,哄骗百姓过来之后,青壮抓去打仗送死,老弱直接抛弃饿死。”
“除此之外,他们还在暗中打探我们营寨布防、粮草存放地点,甚至打探主公日常出行的路线。初步审讯,乃是三边总督府派出的官军细作。”
张亮接过搜出来的毒药与密信碎片,神色冷了下来。官军打不赢,便要用离间、暗杀、骚乱的手段。一旦流言扩散,刚刚安定下来的两万流民,极有可能人心大乱,流民营地顷刻间就会崩溃。自己辛苦积攒的民心根基,会毁于一旦。
“有没有查出,除了这三人之外,还有没有其他潜伏进来的同党?”张亮开口问道。
“三人嘴很硬,严刑之下只肯承认自己三人,不肯吐露同伙。”苏凌月回答,“流民营地两万多人,人员混杂,想要全部甄别,难度极大。而且属下怀疑,除了官军细作,闯营内部,也有人暗中给这些细作通风报信。”
帐中众人神色一凛。如果闯营内部有人给官军细作传递消息,那危险就成倍放大。不用多想,最大嫌疑便是刘三那一伙旧部头领。他们嫉妒张亮,为了除掉这个眼中钉,未必不会做出勾结外敌的勾当。就算不直接通敌,也有可能故意放任细作混入流民营地,坐视大乱爆发,借刀杀人。
张虎勃然大怒:“这群狗贼!对外惧怕官军,对内手段倒是层出不穷!干脆我立刻封锁整个流民营地,逐户搜查,把所有潜藏的细作全部挖出来!”
“不可。”李自成立刻出言阻止,“两万多流民,大多是受苦受难的普通百姓。若是骤然封锁营地,大肆搜捕,人人惶恐不安,正好中了细作的圈套。流言会顺势发酵,百姓会误以为我们要清洗流民,反而激起民变,正中敌人下怀。”
他的考虑十分周全。乱世流民本就脆弱多疑,大规模搜捕只会激化恐慌。
赵承武思索片刻,提出对策:“明面上,不搞大封锁大搜捕。暗地里,增派暗卫,分片区悄悄排查。同时,把抓获的三名细作罪行公之于众,当众处刑,把官军想要搅乱流民营地的阴谋告知所有人,破除流言。另外,出入流民营地的关口,增加盘查,严格登记新来流民。”
张亮整合众人计策,下达命令。
第一,将三名官军细作押到流民营地中央空地,当众宣读罪状,明明白白告诉两万流民,这是官府派来挑拨离间、制造动乱的奸细,随后当众处决。把缴获的毒药、密信碎片公开展示,用事实击碎谣言。
第二,苏凌月的暗卫拆分小组,乔装混在流民之中,暗中走访,不动声色排查潜伏同伙,抓到之后秘密处置,不大肆惊扰普通百姓。
第三,流民营地出入口增设岗哨,所有新来之人必须登记身份,有本地邻里担保,方可入营。
第四,李自成亲自出面,安抚流民,公开承诺,来到营地之中,老弱有粥,青壮有活,绝不随意强抓壮丁,以此安定人心。
一套组合手段有条不紊铺开。当众处刑细作之后,流言快速被压制下去,流民人心安定。暗卫借着机会,顺藤摸瓜,又陆续揪出七名潜伏的官军细作。
只是关于闯营内部谁在暗中通风报信,依旧没有拿到确凿证据。刘三一伙行事极为谨慎,不留把柄。明明知道极大可能是他们,却无法直接拿人问罪。
大帐之内,张亮看着审讯记录,缓缓说道:“没有证据,便不能发难。但我们心中要清楚,危机不止来自外部官军,内部的刀子,更加防不胜防。往后,营寨内外警戒等级,全部提升一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