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旺这会儿正在镇上跟人喝酒,下午三点之前回不来。林婉的‘病假’是我让她请的——我说今天下午没事,你在家歇着。所以她不会来。”
她把一只手放在他胸口,隔着新织的毛衣感受他的心跳。她的掌心很热,那股热度透过毛线渗进他的皮肤里,比刚才那碗排骨汤更烫。
“周凡,你从省城回来之后,还没单独来看过我。我不怪你忙,你是村副主任,又是村医,合作社的事也离不开你。但你不能老把我排在最后。我要求不高——排进前三就行。”
她踮起脚尖,把嘴唇贴在他耳边。她的呼吸又热又潮,打在他耳廓上,像夏天傍晚田埂上吹过来的热风。
她的手从胸口往下滑,停在他皮带扣上。她的手指很灵巧,做惯了针线活,解扣子比谁都利索。咔哒一声,皮带松开了。
“赵姐——”
“别叫我赵姐。”她把手按在他嘴唇上,“今天在办公室,我是赵理事长。在你面前,我是翠花。就叫翠花。你叫一次。”
“翠花。”
她浑身打了个哆嗦。
不是冷——七月的办公室闷得像个蒸笼,落地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是太久没有人这样叫她名字了。
她男人瘫了之后就叫不出声了,村里人都叫她“赵姐”“赵老板娘”“赵理事长”,没有人叫她“翠花”。
这个名字像一个被锁在抽屉最深处的小首饰盒,落了厚厚的灰。
而他用两秒钟把它打开了。
她嘴上的口红是新涂的——今天出门前她对着镜子涂了两遍,第一遍嫌颜色太浅,擦掉重新涂了深一个色号。
周凡的手指穿过她的卷发,停在她后脑勺上。
她烫了新的发型——比去年更卷更蓬,是为了合作社成立那天拍照专门去镇上烫的。
现在那些卷被他抓在手里,乱了,散了,发胶的香味和花露水的薄荷味混在一起。
她看着他的眼睛,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
她的手指正好按在“赵翠花”三个打印字上,那是分红方案里“常务副理事长”栏后面的签名。
她发出一声极低极闷的轻哼,把脸埋在桌面上那堆文件里,牙齿咬住了分红方案的首页。
纸页上留下她口红的残印,印在“柳沟村妇女药材种植合作社”的公章旁边,像一枚额外的、私密的印章。
她的呻吟从文件堆里闷闷地传出来,压得极低——楼下大门虽然锁了,但窗户还开着,她不敢叫太大声。
但这种压抑反而让每一声都格外清晰,像是被压缩到了极限后不得不从喉咙缝里挤出来。
“——隔壁办公室可能有人——”她忽然抓住他的手腕。
“你不是说林婉请假了吗?”
“我是说——可能有人——会经过——楼下——”她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