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震山脸色突然一变。
聂承武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霍清婉也是一脸迷茫。
众人心中齐齐浮出同一个念头。
表兄妹成亲，这有什么问题？
大雍朝野上下，世家勋贵素来盛行亲上加亲。
姑表结亲、姨表联姻，乃是世族常态，既能稳固两家情谊，又能强强联结、稳固门第，世人向来只道是美事，从未有人觉得半点不妥。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这是福气，是亲厚，是门第稳固的良缘。
虽然有一些出生带有问题的孩子，大家只归根于是报应、风水或者是命薄。
何来灾祸？何来子嗣残缺？
苓曦看着众人浑然不知的模样，她的眼底，已然看懂了大半世人永远参不透的科学道理。
不是杀孽报应。
不是天命苛责，是血脉太近，同源相缠，隐疾叠积。
古人愚昧，不知道后来的华国，医学发达，能看到基因、DNA，还知道隐性遗传学。
古人代代以亲为美，亲手将病根埋入血脉，岁岁累积，代代反噬，最终苦了无辜稚童，误了代代子嗣。
苓曦看着满堂茫然的众人，看来又到了我小花神出马的时候了，苓曦小小的身子往前站了半步，声音清亮又笃定。
“国公爷爷，我知道为什么叔叔、婶婶的孩子为什么会天生有缺陷？”
“请小公主为臣等解疑答惑。”
镇国公恭敬地行礼，又轻声说道。
“是近亲成亲的原因！你们都觉得表兄妹成亲是亲上加亲，是好事，可这就是所有孩子生病的真正原因。”
苓曦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明白：
“世人都知道同姓同宗的亲人不能婚配，认为同姓成婚，后代不容易养好，这话是没有问题的。
可其实三服之内，不管是同姓堂亲还是异姓表亲，血脉同源，都有一样的隐患，都不能成亲，成亲生的孩子很大可能会有缺陷！”
聂家人还是有些疑惑，“可否请小公主再详细说说原因？老臣等还是有些不明白，老臣与夫人就是异姓表亲，我俩成亲生下的几个孩子并无问题，为何到了大儿子这里，六个孩子都有问题？”
苓曦想了一会儿，伸出白嫩的小手掌，认真比划起来。
“这么跟你们解释吧，天底下每个人身体里都会悄悄藏着一些我们看不见的小毛病。大人自己不会痛，不会病，安安稳稳活一辈子，根本发现不了。
可若是两家血脉离得很近，比如姑表、姨表、同族至亲，往远了说，就是从同一个老祖宗那分支出来的呀。
夫妻二人原本就是不出三服的亲人，那血脉差不多，身上的根儿也太像太近，藏在身体里的隐性残缺病根，就是一模一样的。
平时藏着不显，一点事没有。可一旦血脉结合生子，两份一模一样的残缺病根堆叠在一起，藏不住、遮不住，就会有很大可能跑到孩子身上。
至于国公爷爷和夫人也是近亲成亲，为何孩子没事，只能说是非常非常幸运，那些残缺病根藏在身体深处，不曾显露出来，而到了聂叔叔和婶婶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残缺病根全部显露出来了。”
她伸出小小的手指，轻轻指向襁褓里的聂怀安。
“所以聂叔叔的六个孩子，个个不一样的毛病，畏光肤白、辨色不全、心智迟缓、听力残缺、体弱早夭、无凝血之力，全都是近亲血脉相合，堆积出来的先天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