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蜀葵花灵又接着说:【聂怀安是小公爷夫妻俩生的第六个孩子,自怀胎那日起,霍夫人就步步谨慎、夜夜忧心,安胎静养,忌口调息,不敢有半分差池。孩子降生之后,肤白圆润、乖巧安稳,不哭不闹,看着康健无忧。
府里请许多名医诊脉,都说此子体魄康健、无病无疾,日后定然平安顺遂,谁能想到,安稳顺遂了一年,今日这场小小的意外,掀开了孩子潜藏的病根。】
小花灵们绕着苓曦转了一圈,幽幽轻叹:【真是太可怜了……夫妻二人熬过五次心碎,满心欢喜等来第六子,到头来,依旧逃不过。】
苓曦乖乖地立在原地,心里是不忍与心疼。
【可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偏殿内气氛沉郁。
府医将备好的止血药粉仔细敷在聂怀安的指尖伤口,层层裹好软绢纱布,稳稳按压许久。
流血确实比刚才微弱许多,不过依旧丝丝缕缕、缓缓不断地从纱布里浸出淡红血色。
药石有效,却无法彻底止住。
府医松开手,面露颓然,再无对策。
一旁侍女、仆妇静静看着那慢慢洇开的血色,纷纷低声叹息。
霍清婉默然抱着孩子,眼底已经失去了光亮。
聂承武立在侧旁,面色沉沉,满心无力。
先天无凝血,微伤亦难愈。
府医长叹一声,终于低声道出症结:“小公爷、夫人,奴婢斗胆直言,小公子这不是外伤难治,怕是先天血脉残缺,体内无凝血之力。”
她语气沉重,字字戳心:“寻常人肌肤破损,血液自会凝结结痂,自愈收口。可小公子血脉异于常人,没有凝血功能,哪怕只是针尖大小的微伤,也会绵绵渗血、久久不止。外敷药只能暂缓一时,根本堵不住血脉本源的缺憾。”
一语落地,满殿死寂。
霍清婉浑身发颤,抱着孩儿的双手几近无力。
苓曦满心满眼都是疑惑,看着聂承武夫妻两个心如死灰的模样,又问小蓉蓉:
【小蓉蓉,我看聂承武夫妻俩身体康健、气色端正,半点顽疾也没有,为何他们接连生下六个孩儿,个个都带隐疾、残缺不全?到底是什么原因呀?】
小蓉蓉晃着轻盈的翅膀,茫然地摇了摇花瓣:【不知道呀小曦曦,我看不出缘由。】
旁边一只红色蜀葵花灵轻轻盘旋,轻声道:
【难道……真的是镇国公府世代从军,沙场杀伐太重,造的杀孽太多,天道报应,尽数落在后代子嗣身上了?】
这句轻灵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晰晰落进殿内每个人耳中。
聂震山身躯一僵,苍老的面容瞬间白了又青、青了又灰,脸色接连数变。
聂承武脊背紧绷,五指死死攥紧。
霍清婉眼底最后一点希冀彻底消失。
世人皆信,将门杀伐过重,最易折子孙福泽。
连花灵都这般揣测……难道聂府孩童残缺多病,当真是苍天降下来的报应?
苓曦轻轻摇了摇小巧的脑袋,语气笃定又认真,一字一句推翻了这荒谬说法。
【不不不,才不是杀孽报应。】
她抬起清澈通透的眼眸,望向聂家人,目光纯粹而公允:
【我看得清清楚楚,镇国公府闪着功德金光。他们杀的是犯境敌军、祸国贼寇,守的是大雍山河、天下百姓。为国戍边、以战止乱、护佑万民安宁,保一方家国太平,何错之有?何来报应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