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案之上,叠放着数封加急奏折,字字句句,皆在禀明昨日蛊术害人的全部经过。
景安帝端坐龙椅,面色沉寒,指尖缓缓拂过最上方那一封景阳侯自请罪责的奏折,眉眼间满是愠怒,整座大殿气压低到极致,落针可闻。
百官屏息垂首,无人敢抬头触怒龙颜。
队列前方,景阳侯身着规整朝服,面色惨白灰败,心口早已凉透。
他心知罪孽深重,再无半分侥幸,主动跨步出列,双膝重重跪地,俯首叩地,声音沙哑颤抖,满心惶恐愧疚。
“臣,叩见陛下!”
“昨日侯府庶女齐敏妍私养南疆情蛊,蛊惑定国公世子,祸乱勋贵,惊扰京畿,酿成天大丑闻。此皆臣治家不严、识人不明之过,臣罪该万死,特来宣政殿自请死罪,任凭陛下发落!”
满殿寂静无声,只余景阳侯惶恐请罪之声。
景安帝眸光凌厉,直直钉在跪地的景阳侯身上,字字威严,震彻大殿:
“你自知有罪?你可知,你最大的过错,从来不止是治家不严!”
一语落下,百官心头俱震。
景安帝声音愈发冰冷,句句直击要害,拆穿所有根源:
“蠢货!蠢货!当年陈家祸罪,满门流放岭南,黄家检举,罪证确凿,乃是国法定论,罪无可赦!
你身为当朝勋贵、世袭侯爷,徇私枉法,罔顾朝规,私自动用情面,将罪臣之女陈诗蕊私自接回京城,养在侯府多年!”
“若不是你当年一念徇私、擅自破例,收留罪臣之女,纵容陈氏生下庶女,安居侯府、安然长大,男女之情就这般重要?何来今日南疆蛊祸入京?何来世子被惑、两府动荡、朝野蒙羞?”
“整件祸事的罪魁祸首,便是你景阳侯!”
这句话,彻底定死了景阳侯的所有罪责。
他身体剧烈颤抖,背脊冷汗直冒,重重伏身在地,再无半分辩驳之力。
是他一时心软徇私,违背国法接回罪臣之女,养虎为患,最终酿成今日塌天大祸,一切皆是咎由自取。
景安帝眼底毫无半分姑息,当即降下一道重磅圣旨。
“传朕旨意!
景阳侯徇私枉法、私留罪臣之女、治家废弛、酿下蛊祸大乱,祸及勋贵、惊扰朝堂,罪孽深重,不可轻恕!
即刻起剥夺景阳侯一切官职、职权、俸禄,废去本人世袭侯位!终身罢黜,不得复用!”
此旨一出,满朝文武皆是大惊!
不止是削爵罚俸,而是彻底褫夺所有功名,终身废黜,等同于一朝跌落尘埃,彻底断送半生仕途与勋贵荣光!
未待众人回神,景安帝继续沉声宣判:
“景阳侯府世袭爵位,不予废除,改由侯府嫡子齐浩然承袭新任景阳侯,执掌侯府家业,重整门楣,约束族人,重整家风!”
安顿完侯府承袭之事,帝王眸光一凛,落下最终死罪裁决:
“罪女齐敏妍,身为罪臣之女遗孤,不思安分感恩,反倒用南疆邪术,私养情蛊、蓄意害人、颠倒姻缘、祸乱朝纲,罪无可赦!
赐白绫三尺,即刻于景阳侯府冷院自尽,以正国法,以儆天下!”
字字落定,尘埃终覆。
旧景阳侯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半生荣光、世代勋贵尊荣,因他当年一念徇私,尽数毁于一旦。
一场因徇私纵容、蛊术害人引发的风波,终以旧侯废黜、新侯承袭、孽女赐死,彻底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