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把军刀,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林焰。”老鹰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他转过身,面对着我,目光中带着一种我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严肃,“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很多疑问——关于林越,关于那枚芯片,关于‘深渊’。我也知道你不确定应该相信谁。但我希望你相信一件事——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这是我对林越的承诺,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我回应,便转身走回了加油站,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夕阳中,手中握着那把军刀,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相信老鹰吗?我不知道。林越说过,“不要相信任何人”。但老鹰刚才说的那番话,他眼中的那份真诚——如果是装出来的,那他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如果连老鹰都是“深渊”的人,那我身边还有谁是可以信任的?
我抬起头,看着天边那轮正在缓缓沉入地平线的落日。太阳很大,很红,像是一颗燃烧的心脏,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浓烈的橘红色。草原在夕阳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温暖的、近乎梦幻的色彩,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浸泡在了一缸蜂蜜中,变得粘稠而甜美。
但我知道,这美丽只是暂时的。黑夜很快就会降临,将一切色彩吞噬殆尽。而在黑暗中,那些潜伏在暗处的猎食者,将会开始它们的狩猎。
我们加了油,继续上路。夜幕降临时,我们抵达了一座名叫赛音山达的小城。这是东戈壁省的首府,也是我们前往乌兰巴托的最后一站。小城不大,只有几条纵横交错的街道和一些低矮的建筑,但在广袤的戈壁和草原之间,它已经算得上是一座繁华的城市了。
我们在城里找了一家旅馆住下。张秘书通过他的渠道订好了第二天飞往乌兰巴托的机票,然后转机前往科伦坡。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顺利得让人有些不安。
那天深夜,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无法入睡。贺行睡在旁边的床上,呼吸均匀而平稳——他睡着了,或者至少看起来像是睡着了。窗外的街道上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摩托车的引擎声,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但就在我即将坠入梦乡的那一刻,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短信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
“小心张秘书。他在深渊行动期间,是林越的直属上级。——一个知情者。”
我的睡意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我盯着那条短信,盯着屏幕上那行冰冷的文字,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越收越紧,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来。张秘书——那个一直以“北京方面联络人”身份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人,那个总是在关键时刻为我们提供情报和支持的人——他是林越在深渊行动期间的直属上级。
这意味着,如果林越的调查结果是准确的——如果深渊行动的命令真的来自一个代号“深渊”的神秘人物——那么,张秘书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下达命令的人。或者说,他至少知道那个下达命令的人是谁。
而我,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一直和他坐在同一辆车里,和他共享着同一个狭小的空间,甚至还在心里暗暗感激他为我们提供的帮助。
我握紧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然后我悄悄地从床上坐起来,穿上外套,握着那把军刀,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昏暗的壁灯在尽头处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我走到张秘书的房间门口,站定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敲响了他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