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磊。我的队员。三年前的深渊行动中,他和我们一起进入了那个洞穴,然后在一次爆炸中失踪,被认定为“当场阵亡,遗体未能找回”。
第二张照片里,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姑娘,扎着马尾辫,正在操作一台无线电设备。照片下方的标注写着:“孙晓雨,通信兵,任务编号SA-07。”
孙晓雨。也是我的队员。同样在那次行动中失踪,同样被认定为阵亡。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一共七张照片。七个我熟悉的面孔。七个在三年前被宣告死亡的人。七个我以为已经永远失去的战友。
他们全都在这里。在这座边境雨林的地下实验室里,被记录在案,被编号归档,成为了某个实验的一部分。
我的呼吸变得很慢,很沉。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动,每一下都像是一记闷锤敲在肋骨上。我站在那面贴满了照片的玻璃墙前,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感觉脚下的地面在微微倾斜。
林焰站在我身边,她也看到了那些照片。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过手来,握住了我的手腕。她的掌心温热而有力,像是一个锚点,把我从那种几乎要将我吞噬的眩晕中拉了回来。
“他们可能还活着。”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我盯着照片里陈磊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想起他出任务前还在跟我吹牛,说他这次回去就要跟女朋友求婚了。想起他跟我说:“队长,等我结婚的时候,你一定要来当伴郎啊。”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那股混合着消毒水和灰尘的空气,然后睁开眼。
“找。把这间实验室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他们可能被关押的位置。”
林焰点了点头,松开了我的手腕,开始翻找观测室里的文件和档案柜。我则走向那面单向玻璃墙旁边的一扇侧门,推门进入了隔壁的白色房间。
房间很大,很空旷。中央的操作台上还有一些残留的实验器具,墙角堆放着几个落满灰尘的运输箱。我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装着满满一箱标注着“N-17”的安瓿瓶——和当初刘主任从我体内检测出的药物成分一致。
我放下箱子,目光扫过房间的角落,最终停留在了一面与其他墙壁颜色略有差异的墙面上。我走过去,敲了敲墙面——空心的。后面有空间。
我沿着墙缝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几乎不可见的按压式机关。我按下机关,墙体发出一声轻响,向内旋转了一个角度,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装着密码锁。但密码锁旁边,贴着一张纸条,上面用胶带粘着一把钥匙。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写下的:
“队长,我就知道你会来。——陈磊。”
我握着那把钥匙,站在那扇铁门前,指节泛白。
他还活着。他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