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上背包拉链,直起身,看着她:“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进入雨林之后,一切都得听我的。我是特种作战出身,丛林作战是我的专业领域。你可以在学术问题上做主,但在生存和安全问题上,我说了算。”
她看着我,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不是笑,而是一种认可的表情。
“成交。”
我们调整了航向。渔船没有直接驶向公海,而是沿着海岸线向南航行了一段距离,在靠近边境地带的一处隐蔽河口靠岸。弃船登岸之后,我们换乘了一辆提前备好的旧越野车——这是老唐安排的第二个后手,沿着边境公路继续向雨林深处挺进。
越往南走,植被就越茂密。柏油路变成了砂石路,砂石路又变成了泥土路,最后连路都没有了,只剩下一条被杂草半掩的林间小道。两旁的树木越来越高,树冠层层叠叠地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叶隙洒落下来。空气变得潮湿而闷热,带着腐殖质和野花的混合气味,各种昆虫和鸟类的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形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我们在天黑之前到达了地图上标记的位置附近。
那是一片被热带雨林吞没的废弃橡胶林场。残破的砖瓦房舍掩映在藤蔓和蕨类植物之间,屋顶已经塌陷了大半,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和附生植物。林场的空地上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几辆锈蚀得只剩骨架的废弃车辆散落在草丛中,像是被时间遗忘的骸骨。
林焰拿着笔记本,对照着地图,在林场废墟中穿行。她在一处看起来和其他废墟没什么区别的混凝土平台前停下了脚步——平台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和泥土,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面貌。她蹲下身,用手扒开表层的腐殖质,露出了下面一块嵌入地面的金属板。金属板上有一个凹槽,形状像是一个不规则的多边形。
她从脖子上取下那块军牌,翻到背面,对准那个凹槽,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地面下方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传动声,像是沉睡多年的齿轮被重新唤醒,正在艰难地转动。然后,那块金属板缓缓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漆黑的方形入口,一道窄窄的阶梯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之中。
一股陈腐的、夹杂着化学试剂残留气息的空气从洞口涌了上来。
林焰站在洞口边缘,手里握着那块充当了钥匙的军牌,低头看着那道通向地下的阶梯。她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单薄而倔强。
“哥,我来了。”她轻声说了一句,像是说给某个已经不在的人听的。
然后她打开头灯,第一个踏上了那道向下的阶梯。
我跟在她身后,也打开了头灯,踏入了那个尘封了三年的地下世界。头顶上方的金属板在我们身后自动关闭,发出沉闷的碰撞声,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天光。
我们进入了“清醒梦”的起源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