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船泊在码头边,夜风咸湿,海浪轻轻拍打着船壳。林焰握着那把车钥匙站在跳板前端,却没有立刻登船。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笔记本,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至关重要的问题。
我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本泛黄的笔记。月光下,她翻到了某一页,上面画着一张手绘的地图——不是海底平台的构造图,而是一幅地形图,标注着山脉、河流和等高线,看起来像是某个边境地区的野外测绘笔记。
“这是什么?”
林焰没有抬头,指尖点在地图上一个用红圈标记的位置:“老唐刚才说的那句话,你还记得吗——‘那个地方,叫做深渊之门’。”
“记得。”
“但在这本笔记里,我哥还提到了另一个地方。”她把笔记本转过来,让我看得更清楚一些。红圈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而急促,像是匆忙间写下的:“清醒梦实验室——边境雨林,废弃橡胶林场旧址,地下三层。”
我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凝固了。
清醒梦实验室。那个词对我来说并不陌生——在过去几个月里,我体内被注入的那些药剂,那些模糊的梦境片段,那些被篡改的记忆,全都和这个词脱不了干系。刘主任说过,林越三年前自愿用“清醒梦”掩护铺路,周明远的研究团队也一直在利用这种物质进行神经控制和记忆干预。但我们都以为它的研发和生产是在那座海底平台上进行的。
现在看来,不完全是这样。
“我哥在深渊行动之前,曾经在边境地区执行过一次为期三个月的侦察任务。”林焰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任务的官方记录是‘边境巡逻与禁毒协作’,但实际上——他去的就是这个橡胶林场旧址。他在笔记里提到,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地下设施,里面保留着‘清醒梦’的早期研发资料。”
她抬起头看着我,目光在月光下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
“那座海底平台上的实验室,是二期工程。而这座边境雨林里的实验室,才是整个计划的起点。如果我们直接去公海坐标,我们面对的将是一座完全陌生的、戒备森严的水下堡垒。但如果我们先去那座雨林实验室——我们就能拿到最初的研发数据,搞清楚‘清醒梦’到底是怎么运作的,它的弱点在哪里。”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她:“那座雨林在哪个位置?”
她用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在一个靠近西南边境的点位上,距离我们所在的码头大约六百公里。那片区域是典型的热带雨林地貌,地势复杂,交通不便,而且属于边境管控区,常年有边防部队巡逻。
“如果我们先去那里,再去公海坐标,至少要多花两天时间。”我说,“而且我们现在是被通缉的状态,每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十二个小时,被抓住的风险就会成倍增加。”
“我知道。”林焰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但我哥在笔记里写了一句话——‘去深渊之前,必须先回到原点。’我相信他不会无缘无故写下这句话。”
我看着她被月光勾勒出的侧脸轮廓,看着她眼中那种不容动摇的决心,知道自己劝不动她。也不想劝。
“那就先去雨林。”
我转身走向船舱,从里面拿出一个防水背包,开始检查装备。林焰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了上来:“你不反对?”
“反对有用吗?”我头也不回地说,把一捆登山绳塞进包里,“况且你说得有道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对那座海底平台几乎一无所知,贸然闯进去等于送死。如果能先在雨林实验室里找到有价值的情报,胜算会大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