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显示是可以伪装的。声音也是可以模仿的。我从来没有和李副主任通过话，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只在内部文件里见过他的名字。”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刚才的通话记录，盯着那个“010”开头的号码，目光渐冷。
“如果——这通电话根本就不是军务部打来的呢？如果有人冒充上级，用一道假的命令把我调回去，只是为了阻止我继续往下查呢？”
贺行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但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电话是真的。军务部真的下令让你终止调查。那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如果电话是真的，那就意味着——我哥说的“上面还有人”，是真的。内鬼不止渗透到了行动层面，而是渗透到了更高、更高的地方。高到足以直接调动军务部的名义来压住一个上尉的调查。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结果都一样——有人在害怕。害怕我们继续查下去。害怕我们找到老唐。害怕我们解开那个坐标的秘密。
而敌人的恐惧，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贺行。
“不管那通电话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都不会回去。”
“你要抗命？”
“如果服从命令意味着放弃寻找真相，那我选择抗命。”
贺行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神色——混合着担忧、敬佩，和一种说不清的共鸣。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腕。
“那你就不再是一个有组织庇护的现役军官了。你会变成一个逃兵，一个被通缉的目标。你将失去所有的身份和保障，只能用你自己的名字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我知道。”
“你可能会死。”
“我知道。”
“即使这样，你也要去？”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犹豫一秒。
“即使这样，我也要去。”
他握着我的手腕，指腹在我的脉搏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在感受我那平稳而坚定的心跳。然后他松开了手，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不是笑，而是一种比笑更深沉的表情。
“好。那我陪你。”
“贺行，你不用——”
“别说废话。”他打断了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我是一个被诊断为‘永久性认知功能损害’的人。一个疯子，不需要服从任何人的命令。”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楼梯口走去。
“走吧。在老唐的修车铺关门之前，我们还有一段路要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