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留”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我盯着那封信末尾的“别相信任何人”五个字,感觉它们像是烙铁一样烫在我的视网膜上。我慢慢地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刘主任。
刘主任也在看着我。他的目光里没有闪躲,没有狡辩——只有一种沉静的、早已准备好了迎接这一刻的神情。
“老唐是谁?”我问。
“唐国平。原海军基地后勤处处长,三年前退役。他是林越在部队里最信任的人之一。”刘主任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我和贺行同时变了脸色的话,“他也是深渊行动原始项目组的成员之一——在周明远接管之前。”
贺行猛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深渊行动最初不是周明远主导的?”
“不是。”刘主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周明远是中途接手的。深渊行动最初的项目负责人,是一个代号叫‘烛龙’的人。而那个人的真实身份——”
他抬起头,看着我们,一字一句地说:
“至今无人知晓。因为所有关于他的记录,在三年前被人为销毁了。林越发现的‘内鬼不止一个’,指的就是这件事——有人从更高的层面,抹掉了‘烛龙’存在的所有痕迹。”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暮色正在降临,天边最后一抹橙红色的光晕正在被深蓝色的夜幕吞噬。我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那封信和我哥的照片,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边上——前方是无尽的黑暗,身后是已经崩塌的道路。
但我没有退路。
我把信和照片小心地收进信封里,贴身放好,然后站起身来。
“老唐现在在哪?”
刘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写下一个地址,递给我。
“他在南城郊区开了一家修车铺。这是地址。”
我接过便签纸,看了一眼,然后折好放进口袋。贺行走到我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我身旁,像一面沉默的墙。
我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刘主任一眼。
“刘主任,你今天叫我们回来,告诉我们这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刘主任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皱纹在台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深刻。他闭上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这意味着我十五年的卧底生涯,到此为止了。从你们踏出这个门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他们的目标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平静。
“但我老了,林焰。我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也做过一些对的事。能在退休之前,帮你哥把最后的话带到,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疲惫的面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男人,在黑暗中行走了十五年,背负着秘密和罪孽,最终选择在黎明到来之前,把所有的真相交到我们手上。
“谢谢您,刘主任。”
他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和贺行走出了办公室,沿着空旷的走廊向楼梯口走去。走廊两侧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低响,照亮了地面上斑驳的痕迹。我握着口袋里那封薄薄的信,感觉它比任何武器都更加沉重。
“内鬼不止一个,上面还有人”——我哥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留下的这句话,像一根针一样扎在我的心里。
如果我们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这场仗,要怎么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