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中校被贺行逼在门板上,脸色灰败,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求饶的话,又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神经质震颤。
贺行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他单手按住赵中校的肩膀,将他翻转过去,另一只手麻利地卸下了他腰间佩枪。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一个被判定为“永久性认知功能损害”的人,做不出这样的动作。
“别动。”贺行把枪别在自己腰后,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王教官,收网。赵中校已控制。第二批名单上的人,可以动手了。”
电话那头传来王教官沉稳的声音:“收到。你那边注意安全。”
贺行挂断电话,看了一眼瘫软在门口的赵中校,没有再理会他。他脱下病号服,从床底的暗格里抽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黑色作战服,迅速地套上。系好腰带,检查弹匣,拉动套筒上膛——一系列动作干脆利落,像是他从未离开过战场。
他正要推门出去,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林焰。
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传来林焰急促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尖锐的金属撞击声和玻璃碎裂声:“贺行!心理治疗中心有埋伏!周明远在这里设了局,至少有六个武装人员——”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然后通讯中断了。
贺行握着手机,站在病房门口,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秒。然后他动了——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猛地撞开房门,冲进了走廊。
“刘主任!”他一边奔跑一边拨通另一个号码,“心理治疗中心有枪战!林焰被困在里面了!启动B方案,立刻封锁周边所有出口!”
电话那头传来刘主任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贺行冲出住院部大楼,翻身上了一辆停在门口的军用吉普——那是刘主任提前准备好的车辆,钥匙就插在点火开关上。引擎咆哮着启动,车轮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吉普车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出了营区大门。
从军区总院到心理治疗中心,正常车程二十五分钟。贺行用了十一分钟。
他把车直接撞开了治疗中心外围的铁栅栏门,冲进庭院,一个急刹停在主楼前的台阶下。他甚至没有熄火,直接从车上跳下来,拔出从赵中校那里缴来的手枪,冲进了主楼大厅。
大厅里一片狼藉。接待台的玻璃隔断被打碎了,碎玻璃散落一地,墙上留着几个弹孔,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角落里蜷缩着两个瑟瑟发抖的文职人员,看见贺行持枪冲进来,吓得抱头尖叫。
“林焰在哪?”贺行厉声问道。
一个文职人员颤巍巍地指了指楼上:“三……三楼……刘主任的办公室那边……”
贺行没有等他说完,已经冲上了楼梯。
三楼走廊里,枪声更加清晰了。密集的、短促的、带着回音的枪响,从走廊尽头传来,中间夹杂着玻璃破碎的声响和有人高声呼喊的命令声。贺行贴着墙壁快速前进,在一个转角处停下来,探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刘主任办公室的门敞开着,门口倒着一个人,穿着黑色作战服,一动不动。
办公室里传来林焰的声音,带着喘息,但依然镇定:“贺行,别过来!他们有狙击手——在对面楼顶!”
话音刚落,一颗子弹穿透了办公室的窗户玻璃,擦着贺行身边的墙壁飞过,在墙面上留下一个冒着烟的弹孔。
贺行没有退缩。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数了三秒,然后猛地转身冲出了转角,沿着走廊全速奔跑。第二颗子弹追着他的轨迹飞来,打碎了他身后的一盏壁灯,玻璃碴子四溅。他没有停下,在奔跑中举枪射击——两发点射,精准地击中了对面楼顶天台边缘的一个黑影。那个黑影晃了一下,从视野中消失了。
他冲进了刘主任的办公室。
林焰正蹲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握着一把小型手枪——那是她随身携带的自卫武器,枪口还在冒着青烟。她的左臂袖子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渗出一些血迹,但看起来不算严重。她看见贺行冲进来,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立刻又绷紧了表情。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别过来吗?”
“你觉得我会听吗?”贺行蹲到她身边,快速地扫视了一下她的伤势,“胳膊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