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怎么做？”
我看着那排安瓿，脑海里飞速转动着一个念头。
“拍下来。每一支安瓿的编号、标签、存放位置，全部拍下来。然后把盒子恢复原状。让他以为他的秘密还是安全的。”
贺行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开始拍照。我则打开办公桌上的电脑，试图查看里面的文件。电脑有密码，但我试了几个常见的默认组合——生日、电话号码、——都不对。
我正准备放弃的时候，目光落在了桌上那本草稿本上。本子是翻开的，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串数字，看起来像是一个公式或者一组编码。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公式。
这是一组坐标。
经纬度格式。北纬N，东经E。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
我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应用，输入了那组坐标。地图定位到了一个位置——距离我们所在的城市大约两百公里，一处标注为“废弃矿业区”的区域。周围没有任何居民点，没有任何道路标记，只有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地和几条干涸的河床。
那个地方，在地图上不存在任何有价值的设施。
但刘主任把它写在了自己的草稿本上，藏在办公室的抽屉里。
我拍下了那组坐标，然后把草稿本合上，放回了原位。
“贺行，拍好了吗？”
“拍好了。三十六支安瓿，全部拍了。”
“好。我们撤。”
我们关掉了手电筒，检查了一遍有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贺行重新锁好门，我们沿着原路返回，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穿行。
回到封闭病房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泛白了。贺行换回病号服，躺回床上，盖上被子。我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假寐。
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但我知道，一切都变了。
刘主任的办公室里藏着“清醒梦”毒气样本。他的草稿本上写着一个荒山野岭的坐标。而这两样东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个隐藏在“特殊医学观察中心”背后的真相，正在一点一点地浮出水面。
天亮之后，我走出封闭病房，在走廊里遇到了来上班的刘主任。
他穿着白大褂，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见我，微笑着打了个招呼：“林医生，早啊。昨晚值夜班？”
“嗯。贺行昨晚还算安稳，没有太大的波动。”
“那就好。这类病人需要耐心，急不得的。”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端着茶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手机里，存着他犯罪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