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活下来的意义,就是作为一个存储器?”
“不是。”我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你活下来的意义,是由你自己决定的。那些人把你当成工具,但你选择了成为一个人。你选择了去追查真相,而不是安于被给予的‘新生’。这才是你和我哥——和其他所有牺牲者——最大的不同。”
他看着我,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暗流,此刻似乎被什么东西照亮了一角。
“林焰,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知道为什么全军都知道你有病,却没有人问过你为什么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需要问。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答案。他们知道你的大脑与众不同,知道你是被选中的那一个,知道你那所谓的‘病’,根本不是病——是你和那个‘锚点’之间残留下来的连接。”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让我自己都觉得心惊的结论:
“贺行,你没有病。你只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和那个东西建立过稳定连接的人类。”
话音落下,窗外恰好有一阵风吹过,吹动着枯枝,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声穿越了十六年的叹息。
贺行站在我面前,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指有些凉,但力道很稳。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你不怪我瞒了你这么久?”
“你也是在确认之后才告诉我的。”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而且,比起被蒙在鼓里,我更怕永远不知道真相。”
我看着他眼底那抹释然的光芒,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他想了想。“既然我是唯一一个和那个东西建立过连接的人,那我能做的事情,也只有一件了。”
“什么?”
“找到它。重新建立连接。然后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它想做什么,以及——那些人为什么这么害怕我们知道真相。”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但我听得出他话语底下那份沉甸甸的决心——他不是在逞强,他是真的做好了准备,去面对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东西。
我握紧了他的手。
“好。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