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录像带,点了点头。“谢谢您,王师傅。”
“不用谢。贺行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走出那栋居民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在暮色中连成一条温暖的光带。我握着那盒录像带,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那个在洞穴阴影里站着的第四个人,也出现在了特殊医学观察中心的监控录像里。这意味着,那个人不仅参与了深渊行动的核心环节,还参与了后续的“善后”工作。他贯穿了整个事件的始终。
他是谁?他和周明远是什么关系?他就是周明远本人吗?
我转过头,想跟贺行讨论这些问题,却发现他站在路灯下,手里握着手机,眉头紧锁,表情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手机屏幕转向我。上面是一条短信,发送者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
“你们今天去见了王磊。他知道得太多了。”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几乎凝固了。
从我们离开老王的办公室到现在,不到二十分钟。这条短信的发件人,不但知道我们去了哪里,见了谁,还知道我们找老王做了什么。这意味着——我们被跟踪了。或者说,我们一直被监视着,从未脱离过对方的视线。
贺行收起手机,脸色阴沉。“我们得回去找老王。”
我们转身冲回那栋居民楼,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三楼。老王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的灯还亮着。贺行一把推开门——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老王的外套挂在椅背上,桌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电脑屏幕还亮着,播放软件的界面上还定格着那个模糊的人影截图。但老王本人,不见了。
窗户开着,初冬的冷风灌进来,吹动着桌上的纸张,哗啦作响。
贺行快步走到窗前,探头向外看去——窗外是居民楼的后巷,空荡荡的,只有一只野猫蹲在垃圾桶旁边,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蹿进了阴影里。
他转过身,和我对视了一眼。
我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念头:老王被带走了。就在我们离开之后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
而那条短信,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炫耀。
“他们想告诉我们,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贺行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我站在那扇敞开的窗前,冷风吹在脸上,像是一记又一记无声的耳光。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里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怒火,此刻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势头燃烧起来。
他们可以带走老王。他们可以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他们可以在暗中操纵一切。
但他们犯了一个错误——他们让我看到了那段录像。他们让我听到了我哥的声音。他们让我知道了,那个叫“工程师”的人,在十六年前就认识我。
这个错误,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贺行,我们回去。重新看那卷录像带。一帧一帧地看。一定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他看着我,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好。”
我们离开了老王的办公室,带上了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在我们走过之后一盏一盏地熄灭,重新陷入黑暗。
而在那间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电脑屏幕上那个模糊的人影截图,依然在静静地闪烁着,像是一个无声的告别,也像是一个沉默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