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搬到治疗室的第三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决定。
白天的时候，我又去了一趟军区总医院的档案室，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那个“特殊医学观察中心”的记录。但这一次，管理档案的老士官拦住了我。
“林医生，上头打过招呼了，您的研究项目暂时冻结。这些档案不能再调阅了。”
我表面上平静地点了点头，说了句“理解”，转身离开了档案室。但心里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他们越是阻拦，越说明那些档案里有他们害怕被看到的东西。
当天晚上，我和贺行坐在治疗室里，面对着地上那堆资料，沉默了很久。
“档案室不让进了。”我说。
“我知道。”
“但我必须看到那些被藏起来的记录。”
贺行抬起头，看着我。“你想怎么做？”
“今晚，趁夜进去。”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问我“你疯了吗”，也没有劝我“再等等”。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凌晨一点，整个营区都陷入了沉睡。
我和贺行换上了深色的衣服，带上了一把万能钥匙、一支强光手电和一部离线相机，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治疗室。冬夜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营区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们避开了主干道，沿着建筑物之间的阴影，一路摸到了军区总医院的后门。
贺行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张门禁卡，刷开了后门的电子锁。我们闪身而入，沿着楼梯下到地下二层。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日光灯发出的嗡嗡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档案室的门是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面挂着一把老式的挂锁。贺行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里，捣鼓了不到十秒钟——咔哒一声，锁开了。
我看了他一眼。“业务挺熟练啊。”
“以前在特战大队学过开锁。”他推开门，侧身让我先进去，“这是基本技能。”
我走进档案室，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一排排整齐的档案架。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灰尘的气味，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我按照上次的记忆，找到了C区第六排的那个角落，抽出了那个标注着“2005年·精神科”的档案盒。
但这一次，我没有停留。我把档案盒放回原处，继续往里走——在档案室的最深处，还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把手。我握住把手，轻轻一转，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狭小的房间，大约只有三四平方米。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个铁皮柜子。铁皮柜子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上面写着四个字：“附录B”。
我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我走上前，拉开铁皮柜子的门。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文件夹，按年份排列。我找到了2005年的那一格，抽出了最厚的那一个文件夹。
封面上印着一行红色的字：“特殊医学观察中心·年度总结报告·2005”。
我翻开封面，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个个编号患者的入住时间、观察周期、临床表现和转归情况。我快速浏览着，一个接一个的编号从眼前掠过——X-1、X-2、X-3……直到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编号：
X-7。
入住时间：2005年5月22日。
观察周期：14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