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床表现:间歇性失忆,时空感知错乱,疑似与未知电磁场源产生共振。
转归:于2006年7月移交至指定机构,后续去向不详。
我的手停在那一页上,指尖微微发凉。14个月。贺行在那个白色房间里被观察了整整14个月。然后他被移交到了另一个地方——一个连这份报告都没有写明具体名称的地方。
我继续往后翻。在报告的末尾,我看到了一份附录名单。名单上列着所有参与过该中心工作的研究人员和管理人员的姓名和职务。我一行一行地扫过去,目光在最后一个名字上停住了。
那个名字前面没有任何职务头衔,只有一个简单的代号——“工程师”。而名字那一栏,写着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名字:
周明远。
我拿出离线相机,把那一页拍了下来。然后我把文件夹放回原处,关上铁皮柜子的门,退出了那个小房间。
贺行靠在档案室门口,警惕地注视着走廊的方向。看见我出来,他低声问:“找到了?”
“找到了。”我晃了晃手中的相机,“回去再说。”
我们原路返回,穿过漆黑的走廊,爬上楼梯,从后门溜出了医院。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分钟。当我们重新站在营区的路灯下时,我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夜空中迅速消散。
回到治疗室之后,我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入了一台不联网的笔记本电脑,放大,仔细查看那份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
周明远。
这个名字像是一枚钉子,牢牢地钉在了我的脑海里。我试着在网上搜索这个名字——但所有公开的数据库中,都查不到任何与他相关的信息。没有出生记录,没有学历记录,没有服役记录。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个人要么是虚构的代号,要么就是有人刻意抹去了他的一切痕迹。”贺行站在我身后,看着屏幕上的那个名字,声音低沉。
“如果是虚构的代号,那这个代号背后的人,会是谁?”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目光深邃,“能把自己的痕迹抹得这么干净的人,一定不是小角色。”
我关掉了电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白了,黎明即将到来。我们折腾了一整夜,但收获是巨大的——我们找到了那个“工程师”的名字。
虽然只是一个名字,但至少,我们有了一个明确的追查方向。
“贺行。”
“嗯?”
“我们现在算是共犯了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非法闯入军事档案室,窃取机密文件——按军法,够判好几年的了。”
“那你后悔吗?”
他转过头,看着我。窗外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不后悔。”
我看着他眼底那抹坚定的光芒,笑了笑。
“那好。共犯先生,接下来的路,我们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