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焰——”
“你听我说完。”我打断了他,“你想脱军装去查真相,我不拦你。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以这种方式。如果你真想转业,等我们把这件事情查完了,你爱转不转,我不干涉。但现在——你必须穿着这身军装,站在我旁边,堂堂正正地把这件事查到底。”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听见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无奈,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你知不知道,你烧了那份报告,我至少要再等三个月才能重新提交?”
“那就等三个月。三个月之内,我们把事情查清楚。”
“你凭什么这么有信心?”
“凭你教我的——不要在没有计划的情况下贸然行动。”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学会用我的话怼我了?”
“跟你学的。”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柔和了许多:“林焰。”
“嗯?”
“谢谢你。”
我握着手机,站在窗前。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那堆灰烬上,像是一层金色的粉末。窗外传来训练场上士兵们整齐的口号声,一声一声,铿锵有力。
“不用谢。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好好活着。别动不动就拿自己的前途去赌。”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好。一定。”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桌面上的灰烬拢到一起,用一张废纸包好,扔进了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被冬日阳光照耀的训练场。远处的障碍场上,一队士兵正在攀爬高墙,动作矫健而有力。贺行站在一旁,双手抱胸,正在指挥训练。
他还是那个贺行。穿着军装的贺行。
我收回目光,坐回桌前,重新翻开了刘叔给的那份资料。那张模糊的侧脸照片还夹在文件夹里,像是一个无声的挑战。
工程师。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藏得多深——我都会把你揪出来。不是为了正义,不是为了公道。只是为了我哥,为了贺行,为了那些被埋葬了十六年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