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像是一块巨石,压在我的胸口上,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三分钟的记忆被抹去,是它做的?”
“是它做的,也是人做的。”老人的目光变得深邃,“那个东西释放的电磁波会干扰人类的记忆中枢,但它本身没有‘意图’。是有人利用了它的这个特性,故意制造了那三分钟的空白。”
“谁?”
“一个代号叫‘工程师’的人。他是整个深渊行动的实际策划者。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所有指令都是通过中间人传达的。我只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沉重的警示。
“工程师下达的指令,从来都不是‘调查’或‘研究’。从一开始,他的指令就是——‘清除’。”
清除。不是调查,不是回收,是清除。清除那个茧,清除所有接触过它的人。
“那我哥……”
“你哥发现了工程师的真实意图。他在日记里留下的那些代号和暗语,有一部分就是在记录他搜集到的关于工程师的证据。他本来打算在行动结束后把这些证据上报,但他没有等到那一天。”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在微微颤抖,但我没有哭。我哥用生命换来的这些线索,不能被我浪费掉。
“刘叔,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老人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动着枯枝,发出呜呜的声响。他终于开口了,声音苍老而沉重:“林焰,这事比你想象的深。深得多。”
“我不怕深。”
“你应该怕。因为你现在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被掩盖的军事秘密。你面对的是一个跨越了数十年的庞大系统。这个系统里有军人,有政客,有科学家,还有一些——你永远想不到的人。”
“那我也要查下去。”
老人看着我,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担忧,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他缓缓地从毛毯下面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我。
“这是我当年偷偷保留的一份情报分析报告的副本。里面有关于那个‘锚点’的详细数据,以及我对工程师身份的初步推断。也许对你有用。”
我双手接过那个信封,感觉它沉甸甸的,像是一块烙铁。
“刘叔,谢谢您。”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谢你哥吧。”他靠在藤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像是累了,“他才是那个真正勇敢的人。我只是一个苟且偷生的懦夫。”
贺行站起来,轻轻地拉了拉我的衣袖。我知道该走了。
我们走出堂屋的时候,身后传来老人低沉的嗓音:“贺行,保护好她。她是林越唯一的牵挂。”
贺行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知道。”
我们走出院落,坐上车子。我把那个牛皮纸信封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个易碎的珍宝。车子发动,沿着来时的山路缓缓驶离。我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座院落渐渐变小、消失在山林的掩映中,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沉重。
“贺行。”
“嗯?”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刘叔的?”
“三年前。有一次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重伤,被送到一家地方医院。他在那家医院里做门卫。他认出了我,偷偷塞了一张纸条给我,上面写着——‘深渊行动不是意外’。”
我沉默了一会儿。“你那时候就知道真相了?”
“知道一部分。但不够完整。直到你出现,直到你带来了那本日记,所有的碎片才开始拼到一起。”
车子驶出山口,眼前豁然开朗。冬日的阳光穿过云层,在大地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芒。我看着前方蜿蜒的道路,心里那片迷雾似乎淡了一些,但前方的路依然漫长而艰险。
那个叫“工程师”的人,那个跨越数十年的庞大系统,那个来自未知之地的黑色茧——它们像是一座冰山,而我们看到的,只是露出水面的一角。
但我不会再退缩了。因为我哥的日记在我手里,贺行在我身边,而真相——就在前方不远处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