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你？”
我转过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你哥留下了日记，但没有直接寄给你，而是托付给了沈峥。沈峥等了十六年，才把日记交到你手上。X-7的病历藏在档案室里十六年，没有人动过，偏偏在你去找的时候就找到了。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吗？”
我愣了一下。我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
“你是说……有人在引导我？”
“不是引导。是筛选。”他看着我，目光深邃，“有人在暗中观察你，测试你，看你是否有能力承受真相。当你通过了他们的考验，线索就会一步一步地出现在你面前。”
“那如果我没有通过呢？”
“那你就会像我一样——在某个白色的房间里醒来，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飞向远方。我看着那些枯叶消失在视野的尽头，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觉。如果贺行的猜测是对的，那么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在某个人的掌控之中。我们以为自己在追寻真相，实际上只是在按照别人设定的路线前进。
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贺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我面前。是一部手机——不是他平时用的那部，是一部看起来很旧的老式功能机。
“这是我以前执行任务时用的备用机，没有联网，没有GPS，没有任何可以被追踪的模块。我们用这部手机联系，重要的事情当面说，不要在网络上留下任何痕迹。”
我接过那部手机，握在手心里。金属外壳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让我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那份申诉材料，你打算交吗？”
我看着手中的老式手机，又看了看远处训练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士兵，沉默了很久。
“交。但不是为了申诉。是为了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
“申诉流程有七个工作日。这七天里，他们不能强制我上交资料。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去那个疗养院看看。”
贺行看着我，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你比我想象的要狡猾。”
“跟你学的。”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然后他站直身体，拍了拍裤腿上沾的土。“走吧，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发。”
我们并肩走回训练场。路过那排白杨树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棵曾经被子弹击中的树干。弹孔还在，被风吹日晒得有些发白，像是一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过往的一切。
那封来自政治部的通知函，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我外套的口袋里，像一枚定时炸弹。而我和贺行，正在和时间赛跑。
七天。我们只有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