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文件是在第二天早上送到我手上的。
我刚刚在治疗室坐下,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门就被敲响了。进来的是一个我不认识的文职干部,穿着一身熨帖的军装,表情严肃而客气。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到我面前。
“林焰医生,这是政治部让我转交给您的。请您签收。”
我接过文件袋,签了字。他敬了一个礼,转身离开,没有多说一句话。
我关上门,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是一份红头文件,抬头印着“军区政治部”的字样,标题是——《关于暂停部分医疗研究项目的通知》。
我的目光向下扫去,在“涉及人员”一栏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文件的大意是:经审查,我近期参与的某些“与历史档案相关的医疗研究项目”涉及超出授权范围的机密信息,根据相关规定,要求我立即停止相关研究工作,并将所有已收集的资料上交政治部备案。如有异议,可在七个工作日内提交书面申诉材料。
落款处盖着鲜红的公章。
我握着那份文件,站在办公室中央,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来。不是因为我被调查了——而是因为这份文件来得太及时了。昨天我才从档案馆拿到X-7的病历,今天政治部的通知就到了。这说明有人在监控我的行动,而且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我拿起手机,想给贺行打电话,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又停住了。如果我的电话也被监控了呢?我把手机放回桌上,走出治疗室,径直朝训练场走去。
贺行正在训练场上带着突击队做障碍训练。他看见我走过来,远远地就停下了动作,跟副手交代了几句,然后朝我跑来。
“怎么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份文件递给了他。他接过去,快速地扫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看完之后,他把文件折好,还给我,表情平静得有些过分。
“走,换个地方说话。”
他带我绕过训练场,来到器械仓库后面的一片空地。这里四面空旷,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角落,不用担心被窃听。他靠在仓库的墙壁上,双手抱胸,看着我。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把文件举起来晃了晃,“这份东西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有人在上面打了招呼,要我闭嘴。”
“你打算闭嘴吗?”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你呢?你打算让我闭嘴吗?”
他迎上我的目光,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我要是会闭嘴,早在十六年前就闭嘴了。”
我把文件收进外套口袋里,靠着墙壁,站在他旁边。冬日的阳光照在我们面前的空地上,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远处传来训练场上士兵们的呼喊声和器械碰撞的声音,衬得这片角落格外安静。
“贺行,你觉不觉得,我们越接近真相,那些人的反应就越激烈?”
“说明我们走对了方向。”
“但也说明,他们不会让我们轻易走下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林焰,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