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特殊医学观察中心”的旧址比我们预想的要容易得多。
那条公告里附了一个地址——城郊三十公里外，一个早已废弃的部队疗养院。我在地图上查了一下，那片区域现在已经荒废了，周边没有任何居民区，只有一条年久失修的公路通往那里。
“明天去看看？”贺行问。
“明天去。”
但当天晚上，贺行做了一个梦。
他是被自己的叫声惊醒的。隔壁的顾城第一个冲进他的宿舍，打开灯的时候，看见贺行坐在床上，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瞳孔放大，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老贺！你怎么了？”
贺行没有回答。他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目光涣散地看着前方，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聚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指在微微颤抖。
“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
“那三分钟。我想起来了。”
顾城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拿起手机给我打了电话。
我赶到贺行宿舍的时候，他已经穿上了一件外套，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一杯热水。他的脸色依然不太好，但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顾城识趣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我们。
我在他旁边坐下来。“你梦到什么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手中的水杯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我梦见那个洞穴了。”
“什么样的洞穴？”
“很大。像是一个地下穹顶，高度至少有二三十米。四周的岩壁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结晶状物质，在头灯的照射下会反光，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你看。空气很潮湿，有一股说不清的气味——不是腐烂，不是化学药剂，是一种……活着的气味。”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水，继续说：“我们当时有五个人。我，你哥，还有另外三个我不认识的人。我们沿着一条狭窄的通道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然后进入了那个穹顶。那个东西就在穹顶的正中央。”
“那个黑色的茧？”
“对。它悬浮在一个石台上方大约半米的位置，没有接触任何支撑物。表面流动着一种暗紫色的光纹，像是某种能量在内部循环。靠近它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压迫感——不是物理上的，是精神上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进入我的大脑。”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不稳。“然后你哥说话了。”
我屏住了呼吸。“他说了什么？”
“他说：‘就是它。’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我，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我刚才在梦里听清楚了。”
“什么话？”
贺行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震惊、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恐惧。
“他说：‘贺行，记住这三分钟。等出去之后，你要告诉所有人，这里发生了什么。’”
我愣住了。
我哥在进入那个洞穴之前，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他知道那三分钟的记忆会被抹去，所以他提前嘱托贺行——让他记住。但贺行没能记住。那三分钟的记忆，连同所有人的记忆一起，被某种力量抹去了。
直到现在。
“你还想起了什么？”